对于陆行渊来说,那一抹微笑是他流浪的一个多月以来,看过最真挚最真诚的微笑,没有任何瞧不起和嘲讽他的意思。
有很多达官富人和百姓看见他的时候,都会嘲讽他年纪轻轻,有手有脚,反而会到处乞讨为生。
也有人会拉着他,想要让他沦为奴籍。
但是也只有沈寒光一个人真诚地看着他笑着。
有那么一瞬间,陆行渊反而有些恍惚,他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身上的绸缎早就被其他乞丐抢去,只剩下一件礼衣确认因为这几个月的躲躲藏藏破了灰尘破了洞。
他那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和蓬头垢面的脸颊和沈含光身上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让陆行渊一时间竟然有些自卑。
这小姑娘是那般美好的人,和自己站在一起,反而格格不入了起来。
再加上她的笑容,有种治愈的力量,让他贫瘠寒冷的心在这一刻温暖起来。
沈晗光并不知道陆行渊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还是傻乎乎地笑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陆行渊。
“小哥哥,这些糕点你先拿去吃,我回家问问爹爹能不能把你带到府上,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让爹爹收你为义子。”
对于沈晗光来说,他并不知道这句对陆行渊意味着什么。
年幼的他只以为多一个玩伴而已。
只是这句话,却让陆行渊记了十几年。
“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陆行渊将沈晗光递过来的糕点放在怀中,然后开口询问他的名字。
一直听到陆行渊这么问,沈含光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然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哎呀,瞧瞧我这记性,刚才还说告诉你名字呢,结果一个不小心自己忘了,我叫沈晗光。”
说完后,沈晗光又想了想,随后他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我爹爹给的,你先拿去,是他从边关淘来的,我最喜欢了,现在这块玉佩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信物,明日我会让爹爹跟我一同过来收你为义子,到时候这块玉佩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信物哦。”
说完之后,沈晗光冲着陆行渊眨眨眼睛,“一定要记住,这块玉佩绝对不能让别人拿去哦。”
陆行渊本想拒绝,但是看着他的微笑,最后还是鬼斧神差的将那块玉佩拿到手中揉搓把玩。
他记住了,这块玉佩不能送给任何人。
他一定会物归原主。
只是那天晚上,在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沈晗光第二日过来的时候,却看到另一群叫花子朝着他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那群叫花子想要自己手中的玉佩,他不给。
所以他们仗着自己年纪比他大,想要对他拳打脚踢,以武力来解决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护在怀里,任由那群人将拳头和脚踹在自己的身上,哪怕鼻青脸肿也不轻易放开。
也就是这么一副场景,让那个在未来养育他十几年的人出现,注意到他。
看他一言不发的忍受,义父动了恻隐之心。
也就是义父的这样的一个举动,他和沈晗光之前彼此错过了十几年。
在他昏迷的时候,义父将那群叫花子赶走,带他离开了这里。
后来也不是没有想过再回去找沈晗光,只可惜,那日他一连昏迷了数日,义父也带着他离开了京城。
他心中还是很愧疚的。
明明他们当初都说好了,但是自己却食言了,想来那个明媚的小丫头会哭鼻子吧。
也可能不会,也可能,他甚至都没有在第二天过去找他。
到后来,义父知道了他心中的灭门仇恨,更是替他感觉到惋惜。
再加上义夫也听过陆昭这名讳,心中同样对父亲敬佩不已,得知自己是陆昭的孩子后,更加励志。一定要将它抚育成优秀的人。
而他,为了心中的仇恨只能将沈晗光短暂忘记。
回忆到这里,陆行渊逐渐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着已经褪去一脸稚嫩的沈晗光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陆行渊也忍不住有些感叹。
曾经那个阳光明媚的小女孩,终究是变了。
他不再喜欢穿一身张扬的红色,反而逐渐喜欢上了更加寡淡的素色衣衫,就连他的性格也逐渐变得更加低沉稳妥。
明明他变成了最优秀的模样,可是他却还是忍不住难过。
总觉得这个女孩子,应该活得明媚些,再明媚些。
想到这里,陆行也忍不住有些心疼沈晗光这十几年来的遭遇,他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真相查明。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沈晗光,却发现他已经酣然入睡。
想来这小丫头昨日没有睡好吧?
虽然他已经入睡,但是手中依旧紧紧地拿着那块玉佩,陆行渊想从他手中拿过玉佩放到一边,但是他却紧紧地握着,不肯放手。
“睡着了还知道看着自己的东西,也就只有你这般傻了。”
陆行渊勾唇,将自己身边的小毯子盖在沈晗光身上。
昨天晚上,自己半夜去了地牢,审问那个尚书大人也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这会儿看到沈寒光睡着后,陆行渊倒也感觉有几分疲惫。
他将书合上,放在自己面前的小桌上,随后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车一路慢悠悠地朝着边关的方向驶去,似乎是察觉到车中两人已经睡着,车夫的速度逐渐放缓,尽量让马车走得更加平稳一些。
等到沈晗光再次从睡梦中醒来,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王爷,我们今夜可是要连夜赶路?”
沈晗光听见梧桐这般问道。
陆行渊沉思一下后,重新开口说道,“罢了,去边关的路上还有两天的功夫,这会儿子也太晚了,若是此刻进山,也不甚安全,今日便找个客栈早些休息吧。”
“是,王爷。”
稍等了一会儿,梧桐的声音再次传来,“王爷,前面有个客栈,可是要去看看?”
陆行渊也是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马车直接朝着客栈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