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年抬眸而望,发现姜宜正饶有兴趣地看向他,那一眨再眨的眼睛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着她视线几秒,有各种情愫在彼此眼神中流过,接着他垂了垂视线,掀起眼皮,正要开口。
这时,手里的电话响了。
姜宜随着他视线一同看过去,就看到手机上面亮堂的备注,“姜伯父。”
宋栀年当着姜宜的面接听,随后他皱了皱眉,再垂下眼眸,“好,我这就赶过去。”
宋栀年接完那通电话后,目光轻瞥,就直直对上车外面姜宜的眼神。
他攥着手里的手机一紧,声音迟缓开口,“我有事,你回家吗?”
这话落,姜宜盯着宋栀年的眼睛,眸光加深,“是姐姐吗?”
那一刹,宋栀年没搭话,两人沉默对视许久。
“你自己打车吧。”
他后来没再耗时间,顺势就别开视线,让司机开车。
在轿车要发动的时候,姜宜本来是目送的,突然她眼波闪了闪,出声唤住宋栀年。
“等一下。”
得到宋栀年的吩咐,司机被迫停下。
姜宜踩着高跟鞋过去,她没露脸,直接伸手进车窗,问他要。
“宋哥,信用卡给我。”
此时,宋栀年坐在车里,看着她伸进来的细长的手,眼睑忽颤了下。
随后,他低头,从兜里掏出钱包,再从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塞到了姜宜手里。
是他上次要给她的那张。
姜宜收回手看了眼,她肆意一笑,“谢谢宋哥。”
这个时候,姜宜已经迈两步上了台阶,她站在台阶上,与车里的人两两相望。
她笑着跟他打招呼,送走他。
而宋栀年,他那双像浸了墨般的深邃漆黑的眼,凝视她的时候,却让她总是那样看不到底。
宋栀年离开后,姜宜紧接着离开,她一个人去了商场,趁商场还有半个小时关门,她进去疯狂购物了一次。
“密码多少?”
在刷卡的时候,姜宜才记起来,没问密码。
她发了条信息过去问,不过宋栀年没回,随后她直接在刷卡机上输入了他的手机密码。
结果,验证对了。
一张卡二十万的额度,就那样瞬间被她挥霍掉。
等到姜宜挎着一个大袋子,打车回家时,宋栀年回过来一串数字,“192614。”
果然,她猜对了,还真是他手机密码。
姜宜站在路边等专车,她唇角微撩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发语音过去。
“宋、栀、年。”
三个字徐徐响在宋栀年耳边时,他眉眼淡淡压下来,发了个问号过去。
此时姜宜上了专车,她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喝起来,眼睛瞟着手机键盘打字。
“你密码的来历,二十六位英文字母,宋的首字母排十九,栀排二十六,年排十四,我猜没错吧。”
宋栀年收到这条信息,他好看的眼睫垂下,指腹缓慢摩挲着手机屏幕,肌理分明的手腕上映出青筋。
“嗯,你猜得没错。”
他点开了按住说话,嗓音低沉带着点哑地跟她说这句话。
语音消息刚发出去,信息栏马上弹出了信用卡被刷爆的信息。
刷卡的地址显示的是商场一家奢侈皮具品牌。
宋栀年瞬时蹙了蹙眉,等到第二日早晨,他从外面满身疲惫地回来。
刚走至走廊,就发现自己卧室门口放着一个商场购物大袋子,他弯下腰,手指去挑开看了眼。
二十万,等于二十条各式各样的结实皮带。
姜宜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在公司见到的宋栀年。
前天晚上,她约他,被他拒绝,拒绝的原因,她想大概是她父亲为姜厘打的那通电话。
姜厘在支教山区,因为长期站立教书,导致骨裂。
这个消息,姜厘告诉了家里,就连姜宜也知道,却独独没有告诉宋栀年。
因为她怕宋栀年担心,对于姜厘而言,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宋栀年都应该以事业为重。
“姐姐,你好自私啊。”
姜宜收到母亲要她关心姜厘的电话,她马上就听话地给姜厘发过去问候的信息。
“为什么这么说,姜宜?”
姜厘当时躺在村委会诊所简陋的病床上做治疗,她打电话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她这句话。
姜宜接了电话,直接挂掉,她不想跟她说,发了一句信息过去,“姐姐读那么多书,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处处为别人着想,反而是一种自私?”
姜厘比姜宜多读了好几年研究生,在家里,她们的父母,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姜厘读很多书,而姜宜只是读了个大学,将来是给人打工的。
“我还是没明白,姜宜,你想跟姐姐说什么?”
姜宜看到她反问的话,一笑了之,没回。
正好这时夏知在她们公司附近,姜宜下去找她见上了一面,她们聊起姜厘。
“姜厘,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他人着想看似是为别人好,其实是把别人当巨婴。”
姜宜说这句话时,夏知侧头瞄了她一眼,“巨婴,你说宋栀年?”
姜宜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单方面委屈自己,满足她臆想中的别人的需求,虽然处处考虑的都为别人,却是全程围绕她自己的想法展开的。”
“她从来没有跟人进行过深层次的沟通,总是按照自己一厢情愿去做,说实话,这跟道德绑架没什么区别。”
姜宜摸着自己新做的指甲,讲给夏知听。
夏知将手里的奶茶一饮而尽,她舔了舔嘴角沾上的芝士,“你不觉得,姜厘挺像你父母吗?你父母,也是这样对姜厘的,为她着想。”
她话落,姜宜捣弄指甲的手不可察地微顿。
夏知微微仰起头,看向对面的高楼大厦,继续说,“倒是好奇,一个人处处为另一个人着想,她是该求回报的吧,那姜厘求的回报,是为了她那个未婚夫好?可要是这样的话,她不是更应该给宋栀年生个孩子?”
她看着姜宜,疑惑地问,“宋栀年没问题,姜厘也没问题,他们为什么不结婚生孩子呢?”
夏知说出了姜宜心中同样的疑问。
姜宜垂眸,凝神盯着地面,轻声淡道,“不知道。”
直到夏知突然惊慌失措拔高一声,“难道,宋哥丁克?”
姜宜被她的条件反射吓到,她白了夏知一眼,随后,她看了眼时间,“我先上去了,开会到时间了。”
她没有回答夏知反问的问题,因为她心里也没有答案。
宋栀年虽然不抗拒孩子,她看得出来,但也不代表,宋栀年就不会选择做丁克。
姜宜在跟宋栀年还有段秉一起开三人会议的时候,她注意力没有集中,被宋栀年淡淡地沉声轻斥了句。
“发什么呆?”
此时,男人一双深眸徐徐盯过来,他嗓音带着几分倦怠的微哑,跟她说话。
姜宜在他身前低眸,她细细看向宋栀年胯间紧束着的颜色纯正的黑金扣。
“宋总的皮带不错。”
她装作不经意地说话,直接就让段秉脸色呈现出明显的惊讶。
而宋栀年,他眼神落在女人新做的修得漂漂亮亮的指甲上,他看着她故意将手指轻摆。
宋栀年顿时沉紧了眉,他漆黑的眸子蕴含着些许情动,在注意力不集中的边缘,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段秉,继续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