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厘的发丝因为被门口的一阵风吹,杂乱无章地贴在脸上,她抬手自然地扒开,“我在外面等你。”
她一向体面,站在那里虽然端庄,却还是让宋栀年看出了她的无措。
等姜厘低着头,转身出去。
宋栀年松开手,颜色幽深的墨眸紧攫住她的眼睛,“在里面待着,别出来。”
姜宜此时如星子般的眼眸直直看着他,她双手锁紧自己身上的衣服,立马点头,“好。”
公司会客室,姜厘坐在那里喝茶,是她自己给自己沏的,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她想起了那一日。
大概是回来的第二天中午,她来她男友的公司,联系上段秉,才知道宋栀年不在,他和一家合作公司的老总出去吃饭了,等午休过后,还要忙着出去视察几个项目。
姜厘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打搅他,便让段秉不要告诉她的男友,她来过。
在离开公司时,她发现那扇办公室门与以往不一样了,她走近仔细看,原来是新换了密码锁。
姜厘想着进去给他整理一下,尽自己女友的责任,结果段秉说,他也没有密码。
只有姜秘书和宋总知道密码。
“要不您问问宋总?”
姜厘听着他试探,她捋头发到耳后,“哦,没关系,我大概知道密码,不过还请段助,麻烦您,我过来的事,千万不要告诉你们宋总。”
毕竟段秉是宋栀年的心腹,姜厘为了确保他不说出去,编了个谎,“因为,我前段时间出去支教,我们错过了纪念日,所以我想着过几天再来给他一个惊喜,我今日来公司就是看看他缺点什么,需要我给他准备什么。”
段秉听着姜厘真诚的口吻,他点头,“好的,我一定替您保密。”
姜厘回以微笑,“谢谢你,你去忙吧。”
等段秉离开,姜厘观察完四周后,她选择了试密码。
结果,输完家里的密码,提示错误。
姜厘皱皱眉,她想到,如若不是家里的密码,那就是跟他手机密码、银行密码一致。
随后,她没再继续试,挎着包离开。
接着,就是宋栀年陪她逛商场那日,在进入第一家店,她就发现了店里醒目的宣传语,信用卡消费打折。
姜厘又想起办公室的那个门锁。
她进店里随便挑了一条丝巾,让店员包起来,随后她跟心不在焉的宋栀年说自己没有带卡,要他刷卡付费。
宋栀年下意识拿手机去买单。
姜厘皱眉,“栀年,你没带钱包吗?”
宋栀年将钱包一掏,“怎么了?”
姜厘指着店里的宣传语,“用你的信用卡吧,他们家信用卡消费打折,你看。”
宋栀年没有怀疑,姜厘表现得十分随和。
等他刷卡输密码时,姜厘特地站去男人身后,她依稀看清楚了他摁的六位密码。
好像是,192914。
直至回家后,她将这不太确定的一行数字写在纸上,认真瞧了好几眼,她终于悟出了他设密码的规律。
是他名字的首字母,在二十六位英文字母里的排行。
姜厘嘴里嘀咕着,“宋,首字母排十九,栀,排二十六,年,排十四。”
随后,她将不确定的那行数字,抹除错误的一位,改成正确的。
晚上,宋栀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见她闭目均匀呼吸,他以为她睡着了,便没拿手机,下楼抽烟。
等男人关上房门离开后,姜宜睁了眼,她去床头柜拿了他的手机,尝试着输入那串密码。
结果,真的打开了。
姜厘欣喜,有那么一刻盯着掌心里的手机,她想像别的女友那样,也查看一下。
不过,最后她还是没有选择查看,将他的手机归回原位。
而今日,她选择退了机票,跟上他的车,见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她其实已经放下对他的猜疑了。
直至,她刚刚开锁进来,大跌眼镜。
在此之前,她选择破解他的办公室密码,是为了有一天能有备无患。
如果她的男友出轨,她想,最适合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办公室了吧。
可没想到,她今天来,就撞见了这么刺激的一幕。
宋栀年迈步走过来时,姜厘还失着神,直到他在她对面坐下,从烟盒里抽出烟,徐徐点燃。
姜厘嗅到那烟味,直皱眉头。
宋栀年起身,去打开可以完全代替开窗的新风系统,等到烟味散尽了,他也刚好将一根烟抽完,才坐回去。
两人低着头都没有说话,直至许久过去,姜厘开口问他。
“姜宜呢?”
宋栀年微微抬了眸子,他神情微舒,这才确保姜厘确实没看出来,那个女人的背影是姜宜的。
他沉声开口,“我交代她办事去了。”
姜厘点点头,她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神略有缓和地开口。
“身材很好。”
“很年轻。”
她连说两句,夸的都是刚刚办公室里的女人。
宋栀年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他没吭声,认真听她把话说完。
直至她终于问,“栀年,你怎么打算的?”
宋栀年看着她缩肩低头,声音带着让人不适的闷。
他眉头紧锁了下,姜厘见他不说话,抬眸,声音却如蚊子一般细小,几乎被周围的风声所掩盖。
“分手?”
即使听得不是太清,宋栀年看她的唇形,也读懂了那两个字。
姜厘望向宋栀年,他还是依旧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如同山岳般不可动摇,坐在那里。
宋栀年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我可以补偿你,把公司股份全转给你。”
姜厘瞳孔骤然一缩,又听到他补充一句道:
“你可以请职业经理人。”
姜厘心头一紧,下意识一句,“我不要。”
宋栀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表情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懂。
姜厘的肩膀微微耸动,她吸一口气,强颜欢笑,“在来之前,我还想着,或许我多想了呢。”
宋栀年抿了抿嘴角,“你很聪明。”
四个字刚落,姜厘握紧杯子,“栀年,我们之间,你和我讲话的口气,好像在跟你的合伙人讲话一样。”
谁会对自己的女友说,你很聪明。
宋栀年的双手交扣在膝前,他低下头,沉默好一阵,“姜厘,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