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穆染!
“穆女士?”林广渊一溜烟跑了过来挡在了穆染和海之间,活脱脱的成了一个小小的人形状的栏杆,拦在了穆染面前。
“你是……今天来敲门的那个莽夫?”
这一句话把林广渊满脸的黑线呆站着。
“莽夫?”
“哼,不就是个律师吗?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背法条背的好一些罢了。”
激怒一个法学出身的人大概也就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了。
背法条?背法条就行了?
法理课你来给我上?法学逻辑课你来给我考?法学心理学你来给我过?还没说那些法哲,比较法学,立法学,法学教育学,民,刑,商,三国法……背书就行?你知道我不仅要背,还要理解记忆吗?
这一刻林广渊委屈的就像是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
仿佛那些年来起早贪黑,披星戴月的日子都被辜负了,仿佛那些年来,挑灯夜读,年年期末赛高考的日子都是荒废了的。仿佛那些年来,掉的头发,都是自然脱落的!
大抵是林广渊脸色实在是不好看的紧,穆染又联想起刚刚他跑过来时嘴里喊得那些要轻生的话,嘴上终于还是松了松口风。
“不好意思,我不懂这个,你别往心里去。”穆染抱歉的说道。
林广渊也不是受不起打击的人,只不过是从业六年以来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说自己的所从事的专业是这样不堪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那怒火了。
但是他是一个可以顺坡下的人,下坡小达人,别人不给台阶也自己搭台阶下的小达人。
两人相视无语,穆染看向远方,忽的就像是被海浪声吸引了一般,绕开林广渊一步步的向前走,但是林广渊哪里会让她绕开,一步步的拦着穆染,穆染怀着孩子,身子不便。扶着肚子竟然也要往前走,林广渊为了不伤着穆染,只得一步步的往后退。
“你给我让开!”穆染此刻再傻也反应过来林广渊刚刚跑来时说的轻生的言论是假的了,于是整个人都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疾步向前走去,竟然不顾自己怀着身孕,步伐拉的又大又快。
看得林广渊是胆颤又心惊,只得向后一顿小跑站到海滩边。冲着穆染喊道:
“你要轻生,跳江,跳海,跳楼,都与我无关,我只不过是可怜宫言,年纪轻轻的犯了错,不过几十年也能翻身,偏生就是出了车祸,人没了。天可怜见,你们夫妻之间还能有你肚子里的孩子血脉相连。你倒好,这么举身赴清池了,转眼说不定还能和宫言地下相见了,你自然是了无牵挂,甚至巴不得赶紧去s。可这个连世界都还没有见过的孩子,你忍心就这么带走了?”
穆染顿了顿脚步,双手忽然抚摸向了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是无限的宠溺。
孩子,她的孩子,她和宫言的孩子。
“你这么做,宫言知道吗?他能答应吗?孩子呢,孩子又怎么办?”
那一句“宫言能答应吗?”成功的冲破了穆染心底的所有防线,她低头低声的啜泣起来。
“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宫言是被冤枉的,他没拿过一分钱,他们却总是逼着我还钱,我真的没有钱还,我凭什么还?可是不还他们就一直逼着我,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妇人的啜泣说出了她艰难的处境,她只是一个刚刚失偶的无依无靠的女子,在这世上现在仅存的牵挂就是父母和肚子里的孩子。
她总不能在父母都已经第二次退休之后还要靠着他们养活,可她如果真的赔付了汪氏科技的那笔钱,她不仅一无所有,还极有可能负债累累,就连那律师费用都会令她尴尬的,还何况是胜负不定呢?
“你说宫言没挪用那笔钱,有什么依据。”林广渊递给了穆染一张纸,问道。
“他没把钱给我。”
???
挪用的公款都要交给老婆的吗?
那这样的话,监察督署还真是能少不少事情呢。
说不定从现在就能放一个久违的年假呢。(据说监察督署自成立以来一直都没有放过年假,除了那年星际整合,所有行政监察立法机关都休假之外。)
穆染自然是看得见林广渊在月光下照着的难以置信的脸,她一把撑住林广渊的手,往回走了两步。
“你懂什么?我老公他的所有卡都只有我知道密码,他不知道,他要是得了那么大的一笔钱,我不可能不知道!”穆染一提起宫言,脸上就忍不住的露出了自豪的神态。
“空口白话没有证据,裁判长是不会相信你的。”林广渊冷漠的阐述出了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