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老夫人府里听说大姑娘院子里面死了一个丫鬟,心里一下警觉起来。
“谁死了?”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飞快的转着。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郑嬷嬷安抚着老太太,害怕她出什么意外。
“没事的,老夫人,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
转着的佛珠停下来,的确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当年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池乔的小院里面。
“把这个簪子收起来吧。”
“好。”
池乔清点着今天的祭品,瓜果点心,这个一点不敢缺了。
带了几个丫鬟家丁,池乔就早早的出门了。
乔氏的坟墓,在池家的新墓地上面,池家根基浅,是从池子明才来的京城,所以墓地,都是在一座山上的。
山在郊外,郁郁葱葱的。
“姑娘,前面就是了。”
“好。”
池乔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瞧着,一路上流民越来越多。
还有不少拖家带口的。
“旱灾这么厉害吗?”
在池乔的记忆中,就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场景,要不就是地震这样的特大灾害,但也是有安置帐篷,全国各地捐吃的,万众一心的。
“姑娘,姑娘给些吃的吧。”
几个老婆婆,看着一辆马车过来,都扑上来要一点吃的。
她们面黄肌瘦,有时候连朝廷发放的赈灾粮都吃不到。
只好靠着去人家讨一块干粮,半碗剩饭吃下来。
“一边去。”
家丁嫌恶的看着这一群流民,道:“这是朝廷官员兵部尚书家的女眷,是你们能得罪的起吗?”
“把马车停下!”
耀武扬威的吆喝声音,很是令人讨厌,马车夫停了下来,池乔让云儿去前面问问,这个家丁以前跟谁出来的。
“姑娘,奴婢问了,这以前的人,是跟着何氏出门的。”
“怪不得呢,下次跟着何氏出门的人,一律不要跟着我,我丢不起这个人。”
“云儿,把这些,分给下面老人孩子。”
池乔从马车里面,收拾了几样东西,就递给云儿一个食盒,云儿脸色不好看的接过来,这个食盒,可是夫人的祭品。
“是老人孩子,实在饿的不行的,就过来。”
几个小孩子,还有衣衫褴褛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池乔满目的心酸,自己下了马车。
食盒很大,这是乔氏的祭品,因为今年池乔在这,何氏又被送到了庄子上。
大厨房不敢糊弄,都是尽着好的弄的。
“吃吧,小心噎到。”
池乔给几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块糕点,又给几个老人分了一些绵软可以咬的动的东西。
底下是做的菜,池乔给这些人,挨着分了分。
“姑娘…”
有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太太,家里没有旱灾的时候,那也做过祭品。
明显这盒子里面,都是祭品。
“老人家,你别嫌弃,我们出门,一般很少带吃的,这些东西,都是我今日给我亡母忌日的供品,大家都这样子,就不要嫌弃不好了。”
“而且,这些还没有上供,怕是没有那么多的麻烦。”
一番情真意切的话语,老太太嘴里那块肉怎么也咬不下去了。
“姑娘,你是菩萨啊。”
老太太一跪下,旁边一些人,也跟着跪下了。
“我们这些人,真是对不起你的亡母,都没有上供,就被我们吃了。”
“云儿,扶起来。”
云儿立刻把老太太扶起来,池乔叹口气,道:“老人家,这世道不易,但是逝者已逝,我亡母肯定会愿意,帮你们渡过眼前的难关的。”
老太太也看见了不少的白眼,甚至不止一次想死去,但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真的有善人的。
后面的一个马车那里,依旧分着吃的。
靖王摇着扇子,站在旁边,他比皇帝的年龄大几岁,也许是不想事情,也不操劳,竟然看起来比皇帝还年轻十几岁。
“皇叔,这是池家的大姑娘。”
李意远见过池乔几次,自然有些印象。
“本王知道,这姑娘在曲水流觞,牙尖嘴利的,老二和荀家的姑娘,不也是没有说过她的。”
“我以前听说,池大姑娘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会变的,意远,人不能同日而语,士别三日,还当刮目相看的。”
靖王又往那边看了一眼,他倒是对这个叫池乔的大家闺秀还挺感兴趣的。
毕竟她好像没有看起来那边那么老实。
“走吧。”
靖王收回去了自己的目光,今天是皇帝派老四出来看看流民状况,他出来画画而已,恰巧碰上了。
没想到,又遇到一个好玩的小东西。
池乔忽然感觉到一阵目光,往东边看过去,就看见一辆马车,离开了这里。
怕是长安城里面,有人也觉得这些流民可怜,出来送一些东西。
“走吧。”
池乔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姑娘,大夫人那边没东西了吧。”
“还有的,我留了一碟点心,一壶清酒。”
云儿叹口气,她知道,姑娘为了这些东西,准备了多少时间,现在夫人都不知道小姐的心意,不行,她等会一定和夫人念叨念叨。
池家的墓,是在山上的,也可以说,现在的墓田里面,就一个乔氏埋在里面。
“云儿,我们等会快些下山,我看这个天实在是不太好了。”
他们今日出来的时候,天气还是好好的,现在一看,已经是阴天了。
“母亲,你今日可莫要怪我,那些流民可怜的很,女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借花献佛了。”
“母亲,你是不是也替我开心啊 我都学会借花献佛了。”
云儿听着姑娘这样说,悄悄的抹眼泪,怕被自己姑娘看见,就找了个僻静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她今年二十岁,五岁以前的记忆,是什么也没有,只知道,家里很穷,还有爹娘,动不动对自己又打又骂。
是夫人,把自己捡回来了。
给自己吃,给自己喝,还经常给自己做衣服。
后来夫人没了,她就想好好保护着姑娘,至少给夫人留下一个念头。
所以无论这些年,在姑娘的院子里,受了多少误会,她也不愿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