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还是颤个不停。
乐微觉得自己心里平地起了一场风暴,她置身在风暴之眼中,连一个立足之地都没有。
突然,耳边传来医生的又一次询问,“晁太太,在做这个手术之前,我还要再问一句,您……真的准备好了么?”
乐微闭着眼睛,不敢迟疑,斩钉截铁的点头。
“好,那我们还要稍等一下,麻醉师随后就要来,晁太太可以先闭着眼睛,用心感受一下肚子里这个孩子,顺带可以做最后的考虑。”
“……”乐微潮湿的睫毛重重震颤。
她本以为很快就可以手术,双手的手指已经紧紧抓住手术床,没料到,竟然还要等待。
她很害怕自己熬不过这些等待,熬不过内心的愧疚,想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医生和护士纷纷出去了,脚步声传来,关门声也传来。
乐微攥着自己的衣服,齿关颤抖的从手术床上起身。
就在这个刹那,乐微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丝波澜。
似乎有一股窒息的低气压从门板外传来。
下一秒,仿佛为了印证她这个猜测似得,一阵狂乱的脚步声从门外越来越近!
乐微眼瞳里的震惊裂开。
“晁总,晁太太就在手术室里,您不能随便进去!”
嘈杂的人声中。
砰!
手术室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乐微身子猛烈一抖!
到了这时候,她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晁破霖!
晁破霖竟然来了?
到底是谁给晁破霖通风报信?
门板在打开之前,乐微一个激灵,手疾眼快的把裤子拉上来,刚要从手术床跳下来。
身体猛地被人一股力道压住,身体“咚”一声被迫倒下,跟手术床再度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乐微被这一下摔的脑袋发懵,背部被扯痛,针扎一样的痛弥漫。
“乐微,你居然真的敢,好大的胆子!”
伴随着愠怒到极致的声音,晁破霖盛怒的俊脸压过来,眼角眉梢都绷紧,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看的乐微心脏猛地抽搐了下。
恐惧后知后觉爬上脊背,摄于晁破霖裹挟的风暴,乐微瞳仁缩紧,手肘撑起身子,下意识想要逃!
她说不出话,只能凄楚着一双眼对晁破霖不断摇头。
“孩子还在不在?”
晁破霖腥红着眼问了她一句。
乐微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间愣住。
“我问你孩子还在不在!”
又是一声暴喝,伴随着晁破霖阴森可怖的脸,吓得乐微身体重重一抖。
呼吸仿佛被男人徒手掐住,胸闷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这个样子的晁破霖好可怕!
乐微咬着嘴唇,差点被晁破霖吓哭,在极致的恐惧中,对晁破霖阴鸷的眼睛点点头。
下一秒,施加在她胳膊上的力道消失不见。
男人眼底的愠怒和风暴瞬间锐减,男人盯着她的目光仍然森冷,但到底没那么锐利了。
突然,她的身子一轻。
晁破霖竟然打横抱起她纤细的身子,强势抱着走出手术室。
乐微浑身被恐惧裹紧,尽管被晁破霖抱着不敢反抗,但身子小幅度的发着抖,手臂伸甚至都不敢揽上男人的脖子。
哪怕身体随着男人的步伐走动,几次失去平衡险些坠到地板,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去触摸晁破霖的虎须。
秉承着惹不起躲不起的心态,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看晁破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
在看到晁破霖破门而入的刹那,她甚至生出一种孩子不必被流掉的庆幸。
只有一丝丝……
虽然小到能令人忽略,但她还是明显的捕捉到。
她这是怎么了?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不要这个孩子了么?
为什么窝在晁破霖的怀里,她却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说在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留下这个孩子的?
乐微心绪一时间乱的不行,垂着眼皮,陷入了脑袋的一团浆糊中。
晁破霖抱着她,不顾众人的侧目,再度置身到妇产科的医办室。
医生看到乐微和晁破霖出现,眼神中透出几分慌乱,甚至不敢跟晁破霖锐利的眼神对视。
晁破霖抱着乐微放到手术室上简易的小床上,轻轻放下,对医生说道:“给她开孕检单。”
医生忙不迭应声。
乐微在躺到床上的时候,混沌的大脑在突然间运转起来。
她坐直身子下床,脚掌刚落在地板上,腰肢上突然横过一条铁臂,晁破霖从身后揽住她,嘴唇欺近她的耳廓,压着嗓子警告,“再敢动这个孩子一个念头,我叫你也付出惨重的代价。”
乐微被他震慑的脊背一阵哆嗦。
她伸手,从医生桌子上的笔筒里捏住一根笔,忍着神经里的战栗,扯过一张纸,飞快写下一行字。
“晁破霖,我以为你不会要这个孩子。”
男人看了她写下的字,瞳仁里暗色划过,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息全部喷洒在她脖颈处的肌肤上。
“谁说我不要这个孩子。”
乐微顿时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缩着脖子,躲避男人火热的气息。
但下一秒,小腹处突然多了一只灼热的大掌,男人隔着衣服邪佞的摸上她的小腹,“这可是我晁破霖第一个孩子。”
乐微接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亲热,下意识伸手要拉开男人的掌心!
男人的嘴唇却压在她的脖颈上,似吻非吻,唇瓣仿佛隔着一层汗毛,气息冲刷着绒毛,把那一片肌肤撩的一片滚烫。
“也是……晁家的第一个长孙。”
乐微的瞳仁在瞬间瞪大。
晁破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要把她怀孕的消息公布出去?
不要!
她呼吸不匀的粗喘一声,哆嗦着指尖又拿起笔,“不要!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
晁破霖看到这行字,眼底的光又晦暗几分。
声线掺杂了几分讽刺,“谁跟你有感情,那个姓慕的?”
乐微惊疑不定,晁破霖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提起慕沉?
她忍不住扫了一眼那个医生。
好在那个医生正在龙飞凤舞的开检查单子,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波谲云诡。
“你跟简佳才最应该在一起!”她咬着牙忍不住跟着讽刺他。
“所以,你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