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愤怒的样子，牧子轩心口倏然一紧，
半真半假，永远是她的手段。
她明明可以跟自己光明正大的把所有的心事都说出来，可是却每一次都在存量着一些心思，她总是斟酌着，怎样说话才能让自己不生气，时间久了，对于她这样的怒火，或者是冷战时候的冷淡，他竟然都是这么的束手无策。
可是这样真实的情绪，又让牧子轩有些开心，她终于，对自己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情绪了。
“我要你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能对我展示真实的情绪，不管你是骂我打我，只要你不开心，随时都可以，哪怕你一直骂我一直打我都行，我只要你能够真心，而不是总是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这样你打腹稿累，我也觉得累，我不想你这样，也不想面对这样我们，你懂吗？”
牧子轩越说越激动，双手抓住顾念雪的肩膀能，狠狠的晃动了两下。
顾念雪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男人，真心？
如果是别人对自己这样，恐怕顾念雪一定会坦诚相对的，可是牧子轩不是别人。
她觉得有些好笑，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觉得有些情绪还有压着的必要了，“牧子轩，我发现你这人还真的是挺逗的。”
牧子轩一愣，见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心口难受，却是没有开口，而是直直的看着顾念雪，等着她的下文。
“牧大总裁，你还真的是天真的很啊，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让别人真心，别人就能真心的！”
往墙上钉个图钉，拔下来的时候，还会在墙上留下个钉洞呢！
他伤害了自己，还想让自己对他死心塌地，简直搞笑！
“我再说一遍，你当初因为一个误会，就理所当然的对我顾家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对我毫不手软的伤害，现在真相大白了，我是无辜的了，你就可以像施舍一样的说，顾念雪我爱你，以前都是误会，我们高高兴兴的在一起，像王子和公主一样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别逗了行不行！很多东西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抹灭的！”
牧子轩皱了皱没有，他知道，这是事实，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即便当初做那些事情的是赵建业夫妇做的，可是自己也多少在背后推波助澜了，比如收购顾氏产业，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现在，才会毫不犹豫的，把顾氏的股权重新交到顾念雪的手上。
即便如此，也还是不可改变，他曾经对顾念雪，有着真真实实的伤害。
顾念雪见他不说话，笑的更是讽刺，“你以为只是收购顾氏？”
不然呢？
牧子轩有些疑惑。
“你用一张合同绑着我，用我父母要挟我，用那样的手段得到我的身体，你还要我怎样？”
“这些，不过是对我一个人造成的身心伤害罢了，更可恶的是，你的好姑姑，买凶杀害我两个朋友就是为了不东窗事发，作孽多了，是会遭报应的懂吗？”
“牧子轩你到底是不是人？”
“呵，你怎么会在乎别人呢？就像是曾经那给被你逼的跳楼的朱亦志，别人根本没有什么错，你却把人逼到那样的地步，你到底有心吗？”
“你说的爱，我承受不起。你想要看到我开开心心的跟你在一起，我就装作开开心心的，装作嫁想要嫁给你，装作很幸福的样子，不过是为了顾氏我现在无法一个人挑起，不过是为了爸妈的身体！”
还有，把你们这蛇鼠一窝的牧家，给送进监狱！
“很意外是吗？那我还告诉你，从你的好妹妹开车撞折了敏姐的腿开始，我就不喜欢她了，你们家的人都是那么自私自利，你们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们是没有心的！你们根本就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却要别人为你们付出！”
“牧子轩，我好恨，恨自己有眼无珠，竟然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对你心动......”
顾念雪光滑的脸蛋上，不知何时，已经是湿润一片，看着她这个样子，牧子轩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就像是有一直无形的大手卡着自己的脖子，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
他想把顾念雪抱紧怀里，却又不知道这样对于她，会不会是另外一种伤害......
顾念雪笑的有些凄惨，这个世界，真是可笑啊，她的心好痛，这一刻，才清楚的认识到，原来自己，竟然也是动了真心的，只是一直在麻痹自己，强迫自己，不正式自己！
明明说出来应该会好受一些的，为什么，她却是难过的像是要窒息？
她想要告诉牧子轩，不！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她全部的真心话。
她想要告诉他，合同的事情不怪他，在当时那个情形下，他肯帮助自己，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的帮助，都是不可否认的帮助！
换一个人，未必有她好说话！
他给了自己许许多多的机会，自己甚至还毫不犹豫的拉起他的虎皮去给自己铺路，这都是不可改变的。
你很坏，可是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之间，早就算不清了，没有一个什么尺度，可以很好的衡量好这其中的利弊。
谁欠谁，早就混淆到无可分辨。
顾念雪忽然又有些庆幸，还好，他们之间，是无法分辨的，纠缠在一起，永远的搅在一起，不管是哪一种形式，只要在一起，就好......
牧子轩一拳打在桌子上，拳头和上好的楠木桌子，发出一声碰撞声，他眼中渐渐染上了猩红，另一只手却是突然了出来，看着顾念雪一片水雾的眸子，一字一顿，无比郑重的，告诉她：“即便如此，你也休想逃走！”
即便是恨着自己，他也不允许她敢从自己身边逃走！
顾念雪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不知道是对现实妥协了，还是送了一口气，像是抽光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她闭上了眸子，瘫坐到了椅子上，忍不住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