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深好像很忙，隔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复。
“山航的是，毕竟9点20那趟也有可能。海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的紧急迫降风波刚过，他们不敢冒险。其他的不大清楚。”
虞弦下意识觉得，他想太多了，飞机失事这种超低概率事件，压根不可能一晚上发生两起，何况书里也没提。不过转念一想，万一江航这边取消了航班，腾出那个时间段航线来，空管局让另一家航司的飞机顶上，那也不是没可能。
顾屿深像是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适时道：“你放心，空管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最新的气象动态他们也在跟进关注，那个时段会尽量避免安排航班进入该空域。”
她不禁由衷感慨，自己想得还是没顾屿深周到。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总裁，格局就是比她大得多。
由于手速太快，她条件反射地扔出“大佬威武”“老板大格局”等表情包，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对话的画风怎么好像下属在拍老板马屁……
果然是上辈子当社畜当习惯了，拍马屁的属性都刻进骨子里了么？
她火速撤回，补了句欲盖弥彰的解释，殊不知这番小动作已被另一头的顾屿深看了个全。
他先是愣了下，而后无声轻笑。
正在展望未来业绩、就差拍胸脯打包票的某下属顿时浑身紧绷，大脑开足马力回想方才说的话汇报上去的方案和数据是否有哪一项不对劲，不然顾总怎么会笑？
是了，顾总这么严肃、不苟言笑的人，那肯定不是鼓励的笑，更不可能在会议上突然走神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顾总又不是他们这些会摸鱼的打工人！人家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三百天在加班、二百天在出差的超级工作狂！
呜呜呜，顾总一定是嫌弃他方案做得不够好，所以在嘲笑冷笑讥笑他，对吧？
*
当晚，顾屿深按原计划去赴饭局，没带上行动不便的虞弦。
现阶段，她也没兴趣跟顾屿深在外人跟前扮演夫妻情深，甚至还暗暗为自己“千里追夫”的故事可能要在孙秘书等人之间广泛流传，并进入更多人耳中而尴尬抠脚。
她在酒店房间自己吃了顿烛光晚餐，时不时看一眼社交媒体和各大新闻网站主页。
对于书中导致飞机失事的既定因素，她现在心情有点像是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对待渣男友，既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虞弦当然不想看到任何一架飞机出事。
可，要是预估时间点前后，气象局、空管局等部门的高新科技系统捕捉不到任何突发异象，不仅江航等航司要边承担损失边被骂，顶着压力推进这件事的蒋总和顾屿深也会麻烦缠身。
虞弦能想到的最好情况就是，事发时间段没有飞机路过那块她也不确定在哪的空域，但是气象系统能捕捉到雷暴之类的动态变化，也算是对退票的乘客和股东们一个交代。
许是听到了她虔心的祈祷，接近九点时，顾屿深来了条消息，是一张截图。
虽然看不大懂那些不规则的云团圈圈是个什么意思，但，她认出了黄色闪电标志！
“最新气象预报，这部分区域云层可能出现雷暴。”他提到一个陌生的地名，看地图应该是宜城到江都之间更靠近江都的某个小城镇。“不过，气象系统给出的预警级别还是偏低。”
虞弦急了。
能被顾屿深、蒋总他们说动的并非全部航司，总有些不以为然的，觉得他们危言耸听的，或是不愿为几率极低的大风险去承担可预见的中等损失风险，都继续执行着既定的飞行计划。
“八成就是这个了。我不懂这些数据指标要到多少才能预警，不过，真的不能给那些还在飞行的提个醒吗？”
半小时后，顾屿深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在尽力。”
酒店房间很安静，虞弦不知道在城市另一头、乃至江都等地的某些办公室里是否仍灯火通明，在进行最后的博弈，但她接到了个质问电话。
顾老爷子主动来电，问她是不是跑去了宜城，还撺掇着顾屿深掺和江航的事，言语间明显有些不满。
饶是虞弦不知顾景天先前跟顾屿深告过她黑状，但顾屿深答应过她不会卖她，随便想想都能猜到，这事儿如果有人作妖，那十成十绝对是顾景天。
顾老爷子虽然退休荣养了，现在沉迷养生，种花钓鱼什么的，看起来像是个普通老头儿，可他毕竟是上一任顾氏掌权人，在顾屿深上位前执掌集团长达三十余年，绝对不容小觑。
“咳，爷爷，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虞弦连顾屿深都不敢明晃晃骗，对上这块老姜更是不敢造次，果断将先前成功忽悠过顾屿深的说辞搬出。因为已经说过一遍，这次逻辑更加顺畅，更加简练易懂。
“……我也不是要故意瞒着您，就是吧，这事太玄乎，我怕说了您不信，也怕您跟着着急上火。可万一那梦真应验了，咱们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我就偷偷跑过来了，您别生我气，好不好？如果对集团有负面影响，我会尽力承担。”
她本来还有点忐忑，没想到，老爷子只哼了句“你个小丫头片子，能担什么”，而后就揪着梦里他让顾景天打理光影娱乐这个点细细问了好些问题，又追问更多细节。
直到此刻，虞弦才明白过来，戳中顾屿深的点多半也是这件事。
她不在乎祖孙三人对自家产业有何规划以及这对她有何影响，只小心翼翼圆着谎。
“行了，我大概清楚了。不早了，就这样，明天回来再说。”老爷子语气变得缓和，依旧带着老式大家长的命令。
虞弦只能恩恩应下。
放下电话时，她甚至擦了把冷汗，又自得其乐地安慰自己。
至少没摊上个事儿精恶婆婆，隔了一辈的老爷子掌控欲主要在集团事务方面，她这个孙媳妇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不过，狗男主这个告状精，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