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庞大的兽影悬停在魔龙潭上空,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让整片区域都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氛围之中。
位于最前方的,是一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羽毛的巨禽,形似麻雀,却大如山岳。
它的羽毛杂乱而肮脏,仿佛多年未曾梳理,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中闪烁着瘆人的光芒。
它的喙部弯曲如钩,上面还残留着某种生物的碎肉,散发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最令人不适的是它那张丑陋至极的面容……
五官扭曲,皮肤松弛,仿佛被人生生揉捏过一般,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生理不适。
秽羽瘟雀,麻雀兽神。
它以肮脏和污秽著称,据说它所过之处,瘟疫横行,庄稼枯死,是灾厄的象征。
它率先开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指甲刮过玻璃一般,让人听了便觉得浑身不适:“啧啧啧,这就是那个人类卧底?”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魔蛟皇,你不会是为了邀功,随便抓了个替死鬼来糊弄我们吧?”
它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在陆渊和魔蛟皇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质疑。
魔蛟皇闻言,面色不改,只是淡淡地扫了它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咸不淡的回应:“秽羽,那么多年没见,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你放心,本皇还不至于做出那种自毁声誉的事情。”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验一验他的身份。”
面对魔蛟皇不咸不淡的回击,秽羽瘟雀倒也不恼,嘎嘎怪笑了两声:“那就不必咯,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你呢。”
随后,陆渊又再度将目光投向了秽羽瘟雀两侧。
在它的左侧,是一头通体翠绿的螳螂状巨兽。
它的身形修长而矫健,覆盖着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甲壳,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泽。
它的双臂是两柄巨大的镰刀,刀刃上流转着翠绿色的寒芒,仿佛能够斩断世间一切。
它的复眼由数千个小眼组成,能够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视线。
翠影双镰,螳螂兽神!
而在麻雀兽神的右侧,则是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巨兽。
那是一头如同小山般的巨龟。
它的龟壳呈深褐色,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承载了千万年的沧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龟壳上缠绕着无数根粗壮的墨黑色锁链,那些锁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锁链的一端连接着龟壳,另一端则垂落在地面上,仿佛随时准备将猎物牢牢束缚。
镇狱玄龟,帝境狱兽。
它是兽神裁决殿专门负责押送重犯的存在。
那些锁链便是其天赋能力的具现,一旦被锁链缠上,便会被压制能量,难以挣脱。
据说,曾有帝境巅峰的凶兽被它锁住,整整挣扎了七天七夜,最终力竭而亡。
在三头兽神的后方,悬停着一只体型相对较小的猫头鹰。
它的羽毛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在黑暗中几乎无法被察觉。
它的双眼巨大而明亮,瞳孔中闪烁着一种诡异的紫色光芒,仿佛能够直视灵魂深处,令陆渊情不自禁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而最后一道身影,则是陆渊的老熟人。
影蚀兽神,无光。
它依旧是那副模样。
身形如同由纯粹的阴影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化作兽形,时而化作一团模糊不清的黑雾。
它的身体周围弥漫着一种深邃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它的掌控。
与其他四尊兽神不同的是,影蚀兽神的目光落在陆渊身上时,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之色。
陆渊在看到影蚀兽神的那一刻,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总算是明白了魔蛟皇所说的“熟面孔”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负责押送他的帝境兽神之中,竟然还有影蚀兽神的存在!
只见翠镰兽神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陆渊,那双复眼中闪烁着翠绿色的光芒。
它伸出镰刀般的前臂,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刀刃,发出沙沙的声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听说这小家伙在万蛇窟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连母蛇神都没能留住他?”
“有点意思,我倒想试试看,他的骨头有没有他的名声那么硬。”
它说着,作势便要上前,却被一道低沉而浑厚的声音拦住了。
“够了。”
开口的正是镇狱玄龟,它的声音如同从大地深处传来的一般,沉稳而厚重。
“我们是来押送犯人的,不是来寻衅滋事的。”
“翠影,收起你那好斗的心思,别忘了兽神裁决殿的命令……”
“务必将此人完整地押送到总部,中途不得有任何闪失。”
螳螂兽神闻言,有些不甘地收回了前臂,撇了撇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这老乌龟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那只猫头鹰兽神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那双巨大的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渊。
陆渊被它盯得有些发毛,总觉得那双眼睛仿佛能够穿透自己的皮肉。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心中却暗自警惕起来。
这只猫头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最后,影蚀兽神缓缓开口,它的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一般,虚无缥缈,捉摸不定:“魔蛟皇,别来无恙。”
魔蛟皇微微一笑:“自从灵魔界分别之后,你我的确是许久未见。”
“这次押送任务,兽神裁决殿的酬劳应该不会少吧?”
影蚀兽神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地回应道:“酬劳倒是其次,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
“不过,你还真是有够倒霉的。”
“好不容易招到一名得力干将,结果竟然是人类的卧底。”
它这话一出,旁边的秽羽瘟雀顿时像是被戳中了笑穴一般,发出一阵嘎嘎嘎的怪笑声。
它那副丑陋的面容笑得更加扭曲,浑身蓬乱的羽毛都在跟着抖动,活像一只发了癫的病鸡:“嘎嘎嘎嘎嘎!说得对啊!确实是倒霉到家了!”
“不过话说回来,魔蛟皇你运气已经够好的了……”
“明明就是一条赖皮蛇,偏偏还走了狗屎运,让你给化龙了。”
“这么说来……嘎嘎嘎,该不会哪天我也能变成凤凰吧?”
它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
魔蛟皇缓缓转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它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秽羽瘟雀,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杂毛鸟,我忍你很久了。”
“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话,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那一身烂毛一根一根地全拔下来,塞进你那张臭嘴里?”
秽羽瘟雀眯起双眼,笑嘻嘻的开口道:“哎呀呀,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动怒呢?”
“大家都是为兽神裁决殿办事的,伤了和气多不好,是吧?是吧?”
魔蛟皇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镇狱玄龟缓缓开口了。
“够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抓紧把这个叛徒押送回去,才是正事。”
“若是耽误了兽神裁决殿的期限,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它这话一出,其他几尊兽神也都收敛了各自的心思,纷纷点了点头。
随后,五尊帝境兽神合力出手。
麻雀兽神挥动翅膀,掀起一阵狂风,将陆渊连同捆绑他的巨石一起卷起。
螳螂兽神挥舞双镰,精准地切断了巨石与地面的连接。
猫头鹰兽神眼中紫光一闪,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将陆渊的意识压制住,防止他趁机反抗。
影蚀兽神则张开一片阴影,将陆渊包裹其中,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能量联系。
在五尊兽神的联手操作下,陆渊被稳稳地移送到了镇狱玄龟宽阔的龟背之上。
镇狱玄龟缓缓垂下头,龟壳上那些墨黑色的锁链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
其中几根最为粗壮的锁链如同灵蛇般探出,缠绕住陆渊的四肢、脖颈和腰腹,将他牢牢固定在龟背之上。
锁链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一股压制能量的波动顺着锁链传入陆渊体内,让他本就萎靡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
陆渊趴在龟背上,感受着那些锁链上传来的压制之力,心中暗暗咋舌。
这老乌龟的锁链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被捆住之后,体内的能量运转明显变得滞涩了许多。
若不是他早就知道魔蛟皇会在半路营救,恐怕还真会有些慌了手脚。
镇狱玄龟确认锁链已经捆牢之后,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地开口道:“犯人已收押完毕。出发。”
它迈开粗壮的四肢,开始稳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仿佛有一座小山在移动。
其他四尊兽神则分散在它的四周,形成了一个严密的押送阵型,将镇狱玄龟护卫在中央。
魔蛟皇站在原地,目送着这支押送队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