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赶紧回去。我可能还要回去,若有什么事可以让初五通知我。”
“恩。”
待穆宸回到内室之后,玄澈才离开。而穆宸也一直盯着窗外的人影离开,才安心的闭眼睡去。
“咦?小姐,你怎么受伤了?可是沐浴时弄的?”兰香急忙取了药酒为穆宸擦拭伤口。
初五看了看穆宸脖颈处的浅伤,不自觉的退后两步。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好个初五。一早便发现了玄澈的踪迹,故意当做不知是吧?想起昨天的情景,不自觉的脸色微红。
“初五!我昨天遇了贼人你可知道?”
“这…昨日奴婢回去深觉困倦,便早早睡去了。”
“你如此失察,我是不是应该将你退还回去?”
“小姐…”
“好了,别一脸的委屈,下回若再见你们主仆同心,我当真不留你了。”
“奴婢知道了。”初五一脸委屈,两个人分隔这样久才见一面,自己不出来不是正好么?怎么弄的小姐受了伤,还说了她,看来下次不能再为王爷制造机会了。
众人听完初五与小姐的对话,都已大致了解明白。昨夜的贼人原来就是洵王。只是小姐这些浅浅的伤痕…大家都很默契的交换眼神。各个看着穆宸的眼光也都亮晶晶的。
穆宸心知这其中有了误解,也懒得去解释什么。一人敲了一下脑门,“赶紧去准备早膳。”
用过早膳后,穆宸难得清闲的在院子里散步,兰香陪在身侧。阿衡和初五皆不见人影。
有人闲下来,自然就会有人忙起来。这会大夫人便打发了身边的丫鬟去了三姨娘的院子里不知说些什么。片刻之后,绿竹便随着那丫鬟一同去了大夫人的梅院。
“恭喜大夫人。”绿竹恭敬的向大夫人请安。
“恭喜?恭喜我房里出了个三姨娘么?还是恭喜我没被囚禁致死?”
“大夫人误会了,奴婢万万不敢做此想法。”
“哼,你如今贵为三姨娘,还有什么是不敢的?”一双丹凤眼凌厉的盯着绿竹,仿佛在寻找绿竹的错处。
“奴婢不敢,承蒙老爷不弃,夫人的抬爱。绿竹才有今日,自是不会忘记大夫人的提携之恩。”
“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何曾提携过你?不过是你凭着一身狐媚骚气诱惑了老爷而已。”
大夫人冲着绿竹啐了一口,温湿黏腻的唾液挂在绿竹的脸上。长袖里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小巧纤细的手上青筋暴起,骨骼分明。
并未将脸上的唾液拭去,而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大夫人。“大夫人教训的是,是奴婢自己不自量力。”
绿竹一直恭顺的样子,让大夫人颇为满意,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样子,就算变成了主子,在她面前也依旧是个粗使丫鬟罢了。
“好在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挥了挥手将屋内之人都打发到外头。
“你可不要忘了当日是谁给本夫人出谋划策毒害了白氏。以穆宸那个睚眦必报的个性,若是知晓此事还会留着你么?”
“大夫人明查,当日奴婢被困在柴房中,怎么也没有机会与二小姐互通消息的啊。”
“你这是在提醒本夫人当日责罚你么?”
“奴婢怎么敢,是奴婢做错了事,引得大夫人误会而已。”
“别将话都说的好听,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心中所想?你若是聪明就乖乖的听我吩咐,我就保你在这府上生活无虞,若是不然…”
后面的就没有说完,可两人都心知肚明。大夫人此时对绿竹威逼利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若是从前的绿竹,或许没得选择只能依赖穆宸或是大夫人。可如今她已是穆府的三姨娘,又怀有身孕,自然要为以后做打算。
“奴婢任凭大夫人差遣。”
“有事我自会派人知会你,你且退下吧。”面对绿竹大夫人如今仍是一副视她为奴的态度。
“是。”绿竹恭顺的退出梅院。
面对大夫人如此羞辱绿竹尚且能忍耐,可见绿竹此人城府之深。
“夫人,那大夫人太过分了,好歹如今你也是正经主子,又怀了身孕干嘛要受这份气。”蕊儿气愤的抱怨着。
绿竹怎会不知大夫人过分,只是有短处握在对方手中,自己又能如何,所谓打蛇七寸,如此看来,大夫人与穆宸都是懂得掌握别人的命脉之人。
“蕊儿,唾面自干的道理你可懂得?如今大夫人啐我一口,我极力的容忍下来,那么她便寻不到我的错处,自然就不会将我如何,受了羞辱是一定要报的,只是静待时机罢了。”
蕊儿对绿竹的话并不十分懂得,毕竟不是家生奴才,虽替绿竹不值,但也不会为绿竹强行出头。
回到凤来院,将所有的奴婢都打发了出去,绿竹独自一人留在屋内。方才在大夫人那里所有的隐忍发泄出来,将手能触及到的东西摔个通透。
“凭什么一个个都拿我当刀子使,凭什么都来作践我!”
随手抬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拍在桌上。随着茶杯的碎裂,一道腥红刺目的鲜血顺流而下。
可绿竹犹未察觉一般,顾不得手上的伤,一股脑的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摔了出去。
“既然都想挡着我的路,那都去死好了!”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方才还一脸狠厉的表情瞬间化作成往日里顺从的模样。
眼下穆宸只了解自己的身世,并不知晓二夫人的死去自己有关。若是大夫人死了,此事便无人再知。若要她一起将二人攻破实在太难,思索再三,绿竹决定先从大夫人下手。
“来人,将屋子清理干净,若是旁人问起,就说是我犯了头晕不小心碰到的明白么?”
“是,奴婢明白。”
阿衡将绿竹去见大夫人的是告知给穆宸。
“可探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奴婢无能,大夫人屏退左右只留了三姨娘在房中。又是白日里,奴婢不敢贸然离近。”阿衡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这并不怪你,大夫人与绿竹皆不是好对付的人,你继续留意三姨娘,不管她是要做何事,只要她做了便会留下痕迹。”
“是,阿衡明白。”
“我记得三姨娘身边的丫鬟叫蕊儿…”穆宸有所暗示的提到这个名字。
阿衡立刻明白穆宸的暗示,“阿衡明白了。”
自那日被穆楠责打之后穆萧便没在出现过。如今得知母亲已经自由,便回了穆府特意来看大夫人。只是对穆楠已经存了看法,所以回府后径直来到大夫人院里,并未和穆楠照面。
大夫人见穆萧回来自是欣喜,吩咐厨房备了好些穆萧爱吃的菜肴。
大夫人如今虽不掌管府中诸事,但难保不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毕竟人家才是正室之位。加上大少爷回来,那可是未来的家主。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准备晚膳时倒也十分用心。
穆宸听闻穆萧回来留在大夫人那里用晚膳,便特意叮嘱厨房多做了几道菜一并送了过去。
“大夫人,这是二小姐那边吩咐厨房做的几道菜,说是大少爷难得回来一次。”
丫头看着大夫人的脸色并无异样,便大着胆子蒋食盒打开,将菜摆在桌上后,退了出去。
“这个小贱人不知道又在做什么打算。”
“母亲,妹妹也是一番好意,你怎么就和她这么过不去。”
“你这孩子,如今怎么这样和母亲说话?难不成你又要为那个贱人忤逆我?”
穆萧难得回来一次,母亲又刚刚获得自由,对穆宸的怨气自然是少不了的。他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不再与大夫人纠缠下去。
“怎么会,母亲自然是对的。”
大夫人见穆萧顺从自己,也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拿起筷子为穆萧夹菜。
母子俩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在一起用膳了,气氛自然是极好的,母慈子孝天伦之乐。
用过晚膳,穆萧又陪着大夫人说了会话。
“萧儿,你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啊?每次我提到你妹妹,府里的人都是同一说辞,我总感觉他们是有事情瞒着我,你和母亲说句实话。”
“母亲切勿多心,妹妹承蒙皇恩前往寺院祈福,怎么会有什么事。”
“当真如此?这要多久才能回府?如今我在这府中已是强弩之末,趁着我还能说上话的时候,赶紧为你妹妹指门好的亲事。”
“母亲说的哪里话,那日不过是父亲一时气急罢了,等父亲气消了,自然就会眷顾母亲。”
“罢了,如今我也不只盼着你父亲如何待我,只是担心你们…”说道此处,大夫人的眼中隐隐泛起泪意。
穆萧不想母亲就此伤心难过,便将话题转开。
“母亲若是再如此,孩儿可再不敢回来了。母亲知道,孩儿最是见不得母亲的眼泪。”
“长大了,倒成了个油嘴滑舌的像你父亲。”被穆萧哄逗着,心情倒不似方才那边阴郁。
又陪着大夫人闲聊一会后便起身辞行,准备回大营。
经过父亲的书房时,脚下略微停滞一下,犹豫片刻还是阔步离开,未曾进去。
早在穆萧回来之时,便有下人来报。穆楠知道穆萧对自己有些不满,原本以为他陪着大夫人用过晚膳,总归是会来见自己的。
直到门外那个身影阔步离去的时候,穆楠的脸色便更阴沉了下来。离开书房向绿竹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