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后,只等待夜幕降临。穆宸一脸悠哉的靠在榻上看着书。
“小姐在读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典故罢了。”随手将书置在小桌上,接过兰香手里的桃花羹喝了起来。
刚喝了几口,便看到初五从外面走进来。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
“好,兰香阿衡留在院子里,初五随我去就可以。”
初五一路掌着灯给穆宸引路,到梅院的时候毫无顾忌的便往里走。
院子里守门的小厮正昏睡在门口处,从他们昏睡的姿势来看皆睡的十分沉,显然是受了药物所致。
不止门口处,整个梅院都透出一种死寂,当然并非真的有人死,只是初五的迷香用量稍有些多而已。
看见穆宸查看了一两个下人的情况,初五忙说道“为了让他们昏睡的时间久一些,奴婢用量稍有些多,不过小姐放心,此香只会使人沉睡,并不会伤及性命。”
“恩。”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便不再过多关注陷入昏睡的下人们,直奔大夫人的内室而去。
大夫人本就因为毒性发作而开始嗜睡,再加之初五的迷香效果。此时大夫人也睡的格外沉。
“把她弄醒。”清冷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初五利落的从腰间摸出一支银针,在大夫人的人中处扎了下去,微微的捻动几下。
片刻之后,幽幽转醒的大夫人看见穆宸正立在自己床边,着实吓了一跳。不过却也因为这一惊吓清醒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人啊!”有些惊恐的大夫人,撑起身体开始叫人。
“母亲想要叫谁来?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好了。”
“你究竟来做什么?那些下人呢?”大夫人并不傻,见穆宸如此张狂的出现在自己的内室之中,想必是做足了功夫。
“我来自然是给母亲答疑解惑的。”
“什么疑惑?我并没有什么疑惑需要你解答,你快点离开。”
“离开?呵呵…母亲是年纪大了么?怎的就开始健忘了?我说过了是来给你答疑解惑的,自然是不会轻易离开。”
大夫人开始泛起寒意,思索着自己院子里的人不可能全部都被穆宸收买,那么…都被她杀了?
很快大夫人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穆宸并没有那么愚蠢,这府里若是一下死了那么多人,怎么也不可能掩盖过去的。
想到这里,大夫人稍稍安心,闭着眼又躺在床上,并不搭理穆宸。
穆宸冷眼瞧着大夫人这幅模样也并不恼怒。扯动嘴角,从口中逸出一声轻笑,说是轻笑但更像是一种嘲笑。
“母亲不是想知道大姐去哪了么?”说着穆宸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扔在大夫人面前。
拾起药方看了看,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却引起了大夫人的好奇心。事关自己的女儿,怎么能真的不为所动。
“有事就直说,何必来装神弄鬼。”
“母亲不懂药理没关系,可有一人懂得,想必母亲也知道是谁吧?”
不知道穆宸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一会说穆霜霜,一会又暗示绿竹。索性大夫人也不多问,直等着穆宸开口。
“这张方子是当时大姐瘦身时所用的方子,是绿竹,不是三姨娘给我的,只是我并没有用。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大姐知道此方寻了去用。”
“这方子有什么问题?”大夫人试探着问。
“母亲睿智,上祭节那日姐姐因为与王侍郎家的公子欢好被禁军侍卫发现,此时惊动了皇上,为了顾全父亲的颜面,才将大姐送去寺庙…”
“是她,是她害了我的霜霜,那个贱人竟然如此歹毒。”
大夫人听到欢好二字时便开始失去理智,听到自己爱护了十几年的女儿竟然被送去寺庙,更是激动的不能自控。
“母亲先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张药方本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里面加了一味卷丹,便是十足十的催情药。”
“是你,是你们联手害了我的霜儿。”
大夫人挣扎起来,向穆宸扑了过去。嘴里还不停的念着“都是你们害了我的女儿啊。”
穆宸一闪身灵巧的躲了过去,初五便动手点了大夫人的穴道。大夫人只能跌坐在地上,动也动不得,只是嘴里还不听的咒骂着…
“是你害了大姐,而并非是我。母亲可知道绿竹的真实身份?”
大夫人茫然的看着穆宸,当初买绿竹的时候,绿竹也只是说自己家道中落,并无亲人在世。府里用的下人只要有卖身契即可,谁又会去查她的身世。
“母亲可还记得被你毒害致死的绿萝?她便是绿竹的姐姐。”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巧?”
“母亲近日可有头疼嗜睡的症状?”
穆宸的这句话问的大夫人,心底一片寒意,想必这样的情况也是着了绿竹那小贱人的道。
一连几日里的困顿乏力之症,自己也只当时前些日子没有调养好才会如此。如今被穆宸这样一问,想来是另有蹊跷。
“母亲看看这是何物。”又将之前那包让初五去查验的药粉递给大夫人。
急切的将纸包打开,白色的粉末状的药粉,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此药粉名曰九日醉,顾名思义服用者九日之后便会病发。初期使用时只会有头疼嗜睡的症状,长期服用下去便会使人神经呆滞,最后疯傻致死。”
穆宸自然不会告诉大夫人她已经服用多久,若是大夫人因此心生偏激自然也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吐露出来。
“你手里为何会有此物?”就算穆宸说的都是真的,也是有她自己的目的。
“这是我从母亲院子里一个叫莲儿的丫鬟处搜到的。”
提到莲儿,大夫人便明白许多。这几次绿竹来给她请安时可不就几次都为莲儿求情,维护莲儿。
“好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都是些背主忘恩的狗奴才。”狠狠地骂着,只是骂并不能解恨,此刻大夫人恨不能将这些人扒皮抽筋才算解恨。
“说吧,你有什么目的,你不会白白帮我。”冷眼斜了穆宸一眼,一副对她了若指掌的自负模样。
“明人不说暗话,如今绿竹已怀有三月之余的身孕,如今她这般对付母亲,恐怕母亲倒了,她便会马上对我动手。我如今来和母亲说这些不只是救母亲,也是为了自救。”
“她竟然有了身孕?”
听到绿竹有身孕的消息,大夫人明显的有些不敢相信,若是绿竹的身孕以三月有余。那么她第一次来给自己请安时,便已经有了身子,即使如此,她都能如此的深藏不漏的还在自己面前跪了那样许久…
想来,绿竹来的那一日起便存了谋害自己的心思。而自己却当真以为自己握住了绿竹的秘密而无所顾忌。
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大夫人喃喃自语道“我早该想的到,当初她用了这个法子助我除去白氏,如今如法炮制的用在我身上。”
似乎越想越不甘心,大夫人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及笑声都让人觉得诡异。
“我梅素素自负聪明,到头来却一直被人算计,如今却连自己的女儿都被算计到如此境地,我不甘心,我岂能甘心。”
穆宸看着情绪接近崩溃的大夫人,眼里有一丝的同情,这样一个自负的女子,以为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焉能料到自己所爱之人,一辈子并不曾爱过她,娶她也不过是有利可图。满心算计的为女儿争取一切,甚至不惜去杀害庶女。可到最后,女儿却落得个长伴青灯古佛的下场…
不愿再看下去。穆宸今晚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便不再多做耽搁。
“初五…”
话未说完,穆宸便独自离开梅院,但初五却早已明白穆宸的意思。
在穆宸走后,初五走到桌前,将方才那剩余的白色药粉尽数倒入茶杯之中,又倒满了水。看着药粉在水中迅速的溶解直至无色。
“大夫人得罪了。”
看着初五将茶杯端过来,大夫人立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本能的想向后退去,身体强烈的抖动着却未移动半分。
“你别过来,我是大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大夫人稍安勿躁,这药你早已服用多时,结果都是一样的。”
耐着性子的解释完后,初五用一只手捏住大夫人的下颚,稍一用力大夫人便张开了嘴,将茶水全部灌进大夫人的口中,避无可避。
灌完药后,初五将大夫人的穴道解开,可此时大夫人却以无力反抗,眼睛慢慢的失去焦虑,初五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模糊…
兰香见穆宸与初五许久未归一时放心不下,便来到援外等候。远远的看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过来,兰香立马认出了穆宸。
“小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初五呢?”
“初五的事情还未办完。”
兰香也看得出穆宸的情绪并不十分好,也不再追问下去。
“快进去吧,外面冷,小姐当心受凉。”
见穆宸进来,带了一身的凉气。阿衡猜想穆宸必定不是直接从梅院直接回来的。
倒了杯热茶递在穆宸手中。“小姐暖暖身子吧。”
穆宸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茶杯,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小口的喝了起来。
“小姐,一切处理妥当,且待明日。”
穆宸没有言语,重重的点了头,放下手中的茶杯向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