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赵子麒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羊皮卷,随即扔到了林天悠的面前。
后者睁大了自己的眼睛,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翻阅着那张羊皮卷,身形渐渐颤抖:“竟然是因为这样……”
“师父曾经让我将这件事情保密,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大弟子,会有这么一天!”
赵子麒悲痛欲绝,仰天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长舒一口气。
“师父……”
林天悠颤抖着双手:“原来他将所有武功传给你,是因为我的体质不能与其相融……为什么,我早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蒙毅持着断枪,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咬牙道:“当初我与师弟和你解释过多少次,可你信过我们吗?”
“我……”
林天悠一时语塞,将那张羊皮卷,紧紧捂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我这辈子一心想要超过子麒,为的就是证明自己才是师父最优秀的弟子!是我偏执,一念成魔了!”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意挥了挥手,道:“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再是武林盟主,忘川势力……也解散吧!”
话音刚落,他便朝赵子麒所在的方向一瘸一拐的走来,随即倒在了其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赵子麒想要挣扎,但眼见他这般,终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恨意。
“子麒,对不起……”
林天悠咳了一大口鲜血,眼皮沉了下来:“我求你……一件事情,在我死后,将我的尸骨葬到师父他老人家的旁边!这辈子我亏欠他的,来生就算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又一大口鲜血喷出,在众人的见证下,林天悠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倒在了这飘扬的大雪天中。
躺在赵子麒怀中的是他的红颜知己,倒在其脚边的是少年时最疼爱他的师兄。
此情此景,如寒天雪地,浸湿了他的心。
所有的武林势力一步步退离了落红宫中。
忘川势力所有人,想迎回林天悠的尸身。
可在燕九倾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中,他们不敢,只得慢慢后退,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失落之色。
一道剑影袭来,直取燕九倾的面门。
后者凝神,随意拍出一道掌风,将来人击落在地。
“刘泽!”
赵曜惊呼出声,连忙朝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燕九倾光顾着发泄怒意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偷袭他的,竟然是刘泽。
赵曜揭开了他脸上的面具,一脸心疼的将其抱在怀中。
“你……你为何要袭击殿下啊?”
他惊呼出声,眼中流露着不解与悲伤之色。
“我……”
刘泽的眼前恢复了清明:“原来是你!赵曜,我……”
话音未完,他便望向了燕九倾所在的方向:“殿下,袭击你本非我本意。实属无奈,这些年微臣被噬心毒给夺去了意识!”
“噬心毒?”
赵曜睁大了自己的眼睛,他在林老的手扎上见过这种毒。
它的毒性,虽然不会像三尸毒那般直接置人于死地,但是会慢慢折磨中毒者,使其每次发作的时候,都像是万蚁噬心般疼痛。
最为关键的是,噬心毒能控制人的意识。
每当到了毒发的时候,中毒者会完全失去理性,从而变得嗜血。
“原来,那一年扬州城的噬心魔,是你!”
燕九倾闭了闭自己的眼睛,心中满是苦涩。
命运一直嘲弄着他和赵子麒。
本以为十年的苦修与艰难度过去后,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没有想到,眼前种种,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赵曜!”
刘泽紧紧牵住了他的手:“那年在扬州城对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我希望你……未来能够忘记我,忘记一个叫刘泽的人!我不想自己……耽误了你一生的幸福!”
“不,刘泽!”
赵曜连连摇头,涕泗横流的道:“那年燕国相遇,命运就注定将我们绑在了一起。我不会忘记你,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他便低下了自己的头,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埋进了刘泽的胸膛中。
燕九倾知道,赵曜是不想让自己感觉他们之间会生出嫌隙,所以才会将所有的痛苦给全部吞进了肚子中去。
漫天的大雪依旧下着。
青笺婆婆推开了所有人的阻拦,从赵子麒的怀中抱起了南鹤的尸体,走进了那冰冷的深宫之中。
一众落红宫弟子,跪倒在了殿门之前,朝她们消失的方向,大拜而下。
“九倾!”
燕芊墨和田钰一脸沉重的穿过了战场,看到了中心处,一个熟悉的人影。
当下,她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思念之情,朝燕九倾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手中的剑忽然掉落在地,埋进了深深的雪地之中。
燕九倾从痛苦中醒转,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紧紧抱住了自己的长姐。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分散与寻找,他们总算再次相见。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一日的北疆国,燕九倾强行用自己的武力,震慑住了北疆王的心。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眼前人,燕家正统已然回归。
他是这个世界的武力第一人,是近仙之人张天机的徒弟,亦是天下无敌!
光是他一人,便可抗千军万马,他的长姐燕芊墨,有资格成为北疆太子田钰的正室。
北疆崇武。
北疆王亦是受到了其气势的感染,竟然答应派兵,助他夺回燕国大权。
此时的燕都之中,南国来的军队已经在赵曜的指挥下驻扎完成。
直到如今,南湘王在失去了诸多威胁后,总算能放下心来,出师助阵燕九倾。
亦可见,他并没有忘记那本印刻在人类心中的感情。
此时,燕国皇帝虎符,传国玉玺皆出世。
就算是当政已久的燕琮王,也慌了。
“当初你与忘川暗下联合,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明镜高台上,燕九倾一脚便将燕琮王从宝座上给踹了下来。
后者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十几年没见,为何自己的这个侄儿,变得这么强了?
“我……”
望着四周将他紧紧包围在其中的武林强者,燕琮王肝胆俱裂,活生生被吓死了过去。
燕琮王暴政十几年的苦难生活终将过去,而燕国人民,也将会迎来他们的正统君王。
这位君王,会带领他们,过上美好而又和平的生活。
北疆,南国的军队在领了封赏后,满载而归。
很多人围在高堂之上,亲眼见证着燕九倾皇袍加身的这一幕。
赵子麒的眼角流露出了浓浓的失落之色。
大典还没有开始,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燕九倾自然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嘴角不禁流露出了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赵曜见证着这一幕,心中满是释然。
这么多年的奔波和历练,总算不负先皇所托,亲手将太子送上皇位了。
燕芊墨身穿一袭宫装,在不舍中告别了燕九倾。
她一身凤冠霞帔,与田钰共上九龙香鸾车。
北疆国的大将军蒙毅骑着战马,亲自为他们开路。
万名侍从浩浩汤汤,与北疆国的侍王队一起,带着无数贵重的奇珍异宝,出发离开了燕都。
红色的地毯从宫门铺到了城门口。
两旁是熙攘的人群。
在燕国特有的婚嫁祝祷的乐声中,燕芊墨受到万民见证,在鸾车上紧紧牵住了田钰的双手。
长姐已经离开了燕国,燕九倾心中最后一块大石头,也放了下来。
他这辈子不求后代继承,只求自己能够在这段时间将家国大局整治过来,恢复到往日的欣欣向荣便可。
至于其他的,他自有接班人代替。
数日后
“陛下!”
赵曜抱着刘泽的骨灰盒,来到了燕九倾的面前。
他从怀中掏出了丞相官符,随即放在了桌子上。
“赵曜,你这是?”
燕九倾有些不解的抬起了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将手中的事务处置好了!哦对……”
赵曜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了一摞厚厚的书纸,放到了他的面前:“陛下,这是我这么多年结合我燕国的民情制定出来的方案,还请你过目,对了,花都年年会有洪灾,我已经将解决的办法全部写在了上面,还有……”
在他的孜孜不倦下,燕九倾大致听懂了这些书纸的内容。
看来这些天,他是下了大功夫的。
“我将自己的半生奉献给了老皇帝,和您!所以后半生,还请陛下能够准允我回到家乡,我想安安静静……与刘泽永远在一起。”
“赵曜!”
听着他的话,燕九倾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忍之色:“对不起,当初是我太过冲动,才会造就这样的结果……”
“不怪你!”
赵曜摇了摇头,望着案台上的绿梅,叹了一口气:“刘泽中了噬心毒,本来就没有几日可活了!与其这样没有意识下去,倒不如解脱自己。更何况,他不孤独,接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他……”
“准允!”
燕九倾艰难的从口中说出这二字。
赵曜没再说话,轻轻放下了刘泽的骨灰盒,随即便朝他所在的方向行大拜之礼。
口中念道:“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