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怪我们去迟了一步!”
南老极为愧疚的冲他抱拳,道:“等我们找到燕公子还有赵帮主的时候,他们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先别说这个了!”
周阳看到赵子麒的瞬间,心中闪过了一丝恶念。
若是能将他手刃原地,等燕九倾醒来,再假借是以谢晋之手杀了他,这样自己岂不是真正能有机会得到他的人吗?
恶念刚刚露出苗头,就被周阳掐灭在了心中。
他摇了摇头,恍惚了一下,淡淡出声道:“二老,不管要我付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二人治好!”
“燕公子的伤势倒是没有什么……”
陵老看着躺在地上的二人,有些犹豫的道:“但是赵帮主受创极重,我们不一定……不一定能够全力将他救治回来!”
“不管如何,只要尽力就行!”
周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焦急之色。
同时,一丝喜意也从他的心间攀升而起。
他极尽仁义,去救治赵子麒。
若是他命当该绝,自己也就不会再有什么负担了。
一行人将他们带进了草屋之中,进行全力救治……
三日之后,燕九倾率先从梦中醒来。
他捂着像是要撕裂的额头,迷蒙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守在他身旁的周阳感受到了动静,连忙抬起头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燕九倾的醒来,在他的意料之内。
当下,他也没有过多的惊喜。
“九倾,你醒啦?”
他扶着后者的身子坐了起来。
燕九倾看着双手以及受伤的臂膀被缠满了纱布,他瞬间想到了什么,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赵子麒,赵子麒他人呢?”
因为激动,他牵动了自己的伤口。
在一番皱眉下,周阳如实相告,道:“九倾,你放心。南陵二老会尽他们的全力救治赵子麒的!”
“那他现在具体如何?”
“情况不是太好……”
听到了他的话,燕九倾有些呆愣的坐在了床上,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身为事件的经历者,他自然清楚赵子麒受到的伤害有多么的严重。
若是一个不好,很有可能便会与他天人永隔。
“不过你放心,南陵二老医术精湛,且赵子麒有恩于他们,肯定不会出事的!”
周阳挣扎了片刻,出声安慰道。
“周阳,谢谢你!”
燕九倾无奈的点了点头,与其对视:“若不是你,估计我与赵子麒就真的命丧他手了!”
“说什么呢,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字吗?”
他罢了罢手,心里却极为失落。
二人过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燕九倾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我一直将你当很好的朋友。不管如何,这个谢字一定要说。”
听着他的话,周阳嘴角微微抽动,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朋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与燕九倾之间,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赵子麒那边怎么样了!”
他淡淡出声,随即没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燕九倾的心中百感交集。
通晓事理的他怎不清楚,自己在周阳心中的感情?
但是有些事情早已冥冥注定。
他与周阳,也永远只能是朋友而已。
落霞孤鹜,秋水长天。
一转眼,大暑的天气已经过去,秋意长风起,带来了萧瑟的信号。
“叶子都已经快变黄了啊!”
燕九倾望着窗外的秋景,微微一笑。
他的身旁,赵子麒正半躺在床上,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幸福的味道。
“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燕九倾有些感伤,亦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前段时间,赵子麒虽然被南陵二老从鬼门关前救了回来,但是他的头部受创极重,一时间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将其完全治愈。
此时的他,行动说话都没有了之前迅捷的反应力。
做起一件事情来,也经常会觉得劳累。
再加上他的四肢受损严重,也很难将其完全恢复了。
此时的他,躺在了燕九倾的怀中,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出声。
若是让江湖之人得知从前的武疯魔变成现在这般,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的非议。
两道倩影被小院的木门阻拦在外。
燕九倾似乎听到了动静,与他相视一眼。
下一刻,他将赵子麒扶到床边,自己则打开草屋的房门,朝小院走了过去。
来者正是南鹤与姜彩衣师徒二人。
此时前者的脸上,充斥着浓浓的焦急之色。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燕九倾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挥了挥手,将小院的木门打开。
南鹤率先走进,挤出了一丝微笑,道:“子麒兄在哪儿?”
“我带你们去吧。”
燕九倾和姜彩衣二人点了点头。
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了草屋之中。
率先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草药的木香味。
南鹤第一眼便看见了好长时间不见得赵子麒。
她下意识的拎着宫裙,朝他所在的方向小跑而去。
滚滚泪水,也在她前行的时候夺眶而出。
“子麒兄,你怎么样了?”
她颤抖着重重坐在了床沿,紧紧握住了赵子麒的双手。
后者看着她的眼睛,迟疑一瞬,笑道:“别哭……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见他说话如此吃力,南鹤哭的更凶了。
“赵老大这是怎么了?”
姜彩衣站在一旁,不解的看向身旁的燕九倾。
后者无奈的叹出了一口气,只能将事情的原委全部说与他们听。
南鹤听说这些后,体内的寒力瞬间暴涌而出,令在场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谢晋是吗?我一定要杀了你!”
“不要冲动!”
赵子麒握住了她的手腕,冲她摇了摇头:“答应我,不要去找他的麻烦!我们已是前车之鉴,我不希望你再遇到危险。”
“他说的极是!”
燕九倾淡淡出声:“谢晋不仅实力高强,而且为人谨慎,前去找他报仇,说不定就落入了他的圈套。”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子麒兄就这般……”
南鹤又怒又无奈,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所有让子麒兄受伤的人,我定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个仇我们迟早会报,但不是今天!”
赵子麒叹了一口气,颤抖着手,将南鹤眼角的泪水擦去。
“放心,现在的我也挺好,不会出什么事的!”
“子麒兄,你与九倾一起和我们回到落红宫吧!”
“是啊。”
姜彩衣附和出声:“你们现在待在这里也不安全,那个叫谢晋的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如果他敢来的话,我不介意与他鱼死网破。”
燕九倾强忍内心的恨意,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因为愤怒,他强迫自己来到茶桌前,捧起茶杯,咕噜咕噜的灌了一大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南鹤从袖口中掏出了一瓶丹药,递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
赵子麒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的眼睛:“至尊圣药?”
“我不确定它能不能助你痊愈,但好在要试一试。”
南鹤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赵子麒捏紧了玉瓶,低下了自己的头。
姜彩衣站在一旁,有些吃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看着他们这般模样,燕九倾好奇问道:“至尊圣药是什么?”
“那是上一代神医吴悠子留下的遗物,是差点将整个江湖掀翻过来的圣药。”
姜彩衣解释道:“传言它能生人肉长白骨,甚至服下它,还能救活将死之人!正因为它有如此神奇功效,才被江湖之人称为圣药至尊!”
“竟是如此!”
燕九倾微微垂首,转而想到了杨柳晴。
既然有如此圣药在手,为什么当初还要牺牲别人的性命。
倒不是他自私。
只是一想到杨柳晴的离世,他就不免自责。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南鹤淡淡出声:“至尊圣药无法治愈中毒者,所以当初,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原来是这样!”
燕九倾黯淡的眼眸多出了一抹光亮。
“你们先出去吧,我帮助子麒兄化解此药的药力!”
“好。”
对此,燕九倾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相反,他很相信面前的南鹤。
和姜彩衣并肩离开这里后,南鹤朝赵子麒点了点头。
后者微微垂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帮了我太多,我实在无力偿还了!”
“当初是你将我从那群恶人手中救出!若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在当年了。”
南鹤罢了罢手,并不在意。
只是一想起往事,她会不免失落。
这样一个值得她心动的男人,为什么不是自己的?
燕九倾和姜彩衣坐在小院凉亭下,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长时间,还是后者打破了此时沉静的气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过去的事情,没有人会怪你。况且,柳晴的仇,已经报了!”
“真的报了吗?”
燕九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时常还能梦到她。梦到她喜笑颜开的脸庞,梦到她没心没肺的模样……只是那些,再也回不去了。”
聊想往事,使得场中气氛有些压抑。
姜彩衣没有说话。
杨柳晴是她最要好的姐妹。
要说心痛,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她。
世间情爱,真的值得一个人放下自己的生命吗?
杨柳晴的心中一直不解。
直到今天,她听说了燕九倾与赵子麒这段时间的遭遇,方才有了一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