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调整后,燕九倾收拾好了自己和赵子麒的行李,便搀扶着他,和南鹤二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这间草屋最初还是周阳找到的。
只不过前段时间他因为有些要事要去处理,所以就先离开了这里。
不得不说,平淡悠然的生活过得久了后,燕九倾竟然开始适应这种悠闲的日子了。
一想到离开这里,他心里还有些不舍。
“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再回来的!”
他遥望身后的草屋,随即坚定转头,与一行人离开了这里。
他们在城郊外的密林中与张秋山汇合的。
后者见到赵子麒的瞬间,那舒展的眉头不禁挑了起来。
他很好奇,谢晋究竟是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能将眼前人伤成这样。
要知道,就算自己,也不敢说是他的对手啊。
不过吃惊归吃惊,该有的客套还是要有的。
尤其他们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老人”了,对于彼此也算是熟悉。
“子麒兄,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年轻了啊!”
张秋山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一直很年轻。”
后者不屑的利用巧劲,与其不经意散发的内力抵消。
“倒是你,苍老了不少啊!”
在燕九倾的搀扶下,赵子麒微微后退半步,再次出声。
听到了他的话,张秋山愣在原地,微微一怔。
随即,他朝南鹤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见后者有意躲着自己,他有些垂丧的道:“时光匆匆不饶人。子麒兄,我们走吧!”
说完,他不由得微叹一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南鹤与姜彩衣紧接着跟了上去。
燕九倾带着赵子麒走在最后面,像是有意要将他们隔开。
“那个人和你相比,如何?”
前者好奇出声,询问道。
“他的实力不俗,我即便是全盛状态,也不敢说稳赢他!”
赵子麒微微摇头:“但是很奇怪,他并没有趁人之危。这可不像他平日里的风格啊!”
“也许是南鹤宫主在旁,他不敢轻举妄动。”
“或许吧!”
赵子麒手持着榆木制成的拐杖,在燕九倾的搀扶下,跟上了走在前面的几人。
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来到了西北城。
和穗郡主早在他们的通知中收拾好了行李。
她既然决心要和众黎远走高飞,自然舍得放心原有的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家人。
说起家人,坐在闺阁中的她不由得凄然一笑。
自己的母亲早早的便离自己而去,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
父亲为了自己的权势,从来没有征求过自己的意见,一直将她当成商品一般,进献到各个国家,以求政治联姻。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重来一次,也不会再当这人人羡慕的郡主!”
她微叹一口气,身边没有一个人。
没过一会儿,她的窗边便响起了白鸽的咕咕声。
“白鸽?”
她心念一动,想起了来人与她说的话。
若是听到了白鸽的声音,立刻行动,前去醉芳斋左边的巷子里汇合。
来不及多想,她直接抓起了自己的包裹,便要打开房门,准备离开这里。
“嘎吱~”
阳光率先穿透进来,撒下了一片光辉。
不过还没等她庆幸,一片黑影瞬间遮蔽了她头顶的光芒,并用那冷漠到极致的眸子,盯视自己。
“要去哪儿?”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穗睁大眼睛,后退了两步。
她的心扑通乱跳。
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父亲怎么会突然前来?
那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是和穗的父亲,和嘉。
“我……城主府百般无趣,我想出去散散心。”
“不行!”
和嘉一挥大袖,直接挡在了她的身前,冷冷逼迫道:“现在城中局势不明朗,西蒙王恐将会驾临我西北城。你也知道,谢晋生前极为中意你,所以在西蒙王未来到西北城之前,你都不能离开房门半步!”
“可是父亲,我是你的女儿啊!”
和穗紧咬牙关,知道了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要准备牺牲自己,去换西蒙王的大赦。
对此,她第一次挺直了自己的脊梁,与和嘉目光相对,毫不退让。
看着她这般模样,后者紧蹙眉头,背负双手,没有出声。
不过从他那坚定而又霸道的眸子中可以看出,他是下定决心要将和穗交给西蒙王了。
“兰多,看好她!”
“是!”
就在和嘉准备转身离开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吩咐身旁的侍卫。
后者单膝跪地,冲其抱拳。
看着房门重新被合上,阳光也倒退不见,和穗像是掉进了九尺冰窖一般,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她试着拍打房门,请求侍卫放自己出去。
可后者谨遵和嘉的命令,岂会听她请求?
在他无情的拒绝中,和穗有些垂丧的跌坐在木桌前。
白鸽的咕咕声再次响起。
不知为何,它的声音给了自己无穷的勇气和信心。
像是为了迎接自由与爱的到来一般,和穗咬了咬自己的牙,提起桌子上的包裹,便打开了小窗。
和煦的阳光再次透了进来。
她看着下方的地面,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地面距离她所在的阁楼,实在是太高了。
但是没有办法,此时的她已经不能通过正门走出去了。
把所有的被单找出来后,她将被单的边角给全部系在了一起。
趁着下方无人值守,她咬了咬牙,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将被单结成的绳子给放了下去。
眼见它垂落地面后,她将边角处捆了好几道死结,此时总算放下心来,试探着伸出了自己的左脚。
嗯,好像没有什么大问题。
勇敢的踏出了第一步后,她总算放下心来,紧紧抓着被单,朝地面慢慢滑了下去。
此时醉芳斋的巷子里
“彩衣,你确定你找人通知她了吗?”
燕九倾有些焦急的道:“都这个时候了,她怎么还没来?”
“我让线人嘱咐了她三遍,按说她应该是知道了,我们再等等吧!”
姜彩衣亦是不解出声。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
燕九倾急得团团乱转。
他害怕和穗那边会发生什么变故。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等不及准备亲自前去城主府找她的时候,和穗的身影刚好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她一瘸一拐的,像是受到了很重的挫伤般,冲他们挥了挥手。
看着她这般模样,姜彩衣迎了上去,搀扶着她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此时的和穗一脸狼狈,甚至原本梳的齐整的发髻,也散乱了不少。
“你这是……怎么了?”
燕九倾强忍心中的笑意,来到了她的面前,问道。
“我爬窗户出来的!”
她如实相告道:“我爹……他给我下了禁足令,让我待在房间里,静待西蒙王的到来。可是,我怎么会听从他的安排?”
说完,她的眼中不禁浮现出了一抹忧伤之色。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和秋山一起先前去大牢,将众黎救出来!”
南鹤话音刚落,她便与张秋山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看着她惊鸿闪过的身影,和穗瞬间睁大了自己的眼睛。
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容貌并不比自己差的姑娘存在。
而且看其气质,甚至还要超过自己三分。
一时间,女人之间的攀比情绪瞬间涌上了她的心头。
燕九倾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故作打趣道:“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还能与南鹤宫主相提并论?”
“你!”
被他这句话打击了自尊心。
当下,和穗有些不愿的抱膝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起来似乎是生气了。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燕九倾不知道她此刻复杂低落的心境,所以当那句玩笑说出的时候,如同一把刀子,直插和穗的心。
姜彩衣来到了他的面前,冲其摇了摇头。
下一刻,她蹲下身来,柔声安慰和穗,示意她不要生气。
后者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回到了赵子麒的身边。
“你难道没有注意,她的情绪很低落吗?”
赵子麒淡淡出声,靠在墙上。
“我……”
燕九倾微微摇头:“哎,早知道不开这个玩笑就好了。”
一行人等在原地,不出半天的时间,张秋山和南鹤便成功带着众黎破狱而出,与他们汇合。
“众黎!”
见到后者的一瞬间,那情绪稍稍有些平复的和穗,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思念之情,与他狠狠拥抱在了一起。
众黎的气息有些虚浮,看起来极为羸弱。
和穗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一时间让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却没有推开眼前人,反而极为享受的,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有得到你父亲的认可!”
“不怪你!”
和穗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
这也能看出,她这段时间,究竟忍受了多大的委屈,以及相思的折磨。
“众黎,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与你一起归隐江湖,再也不来这纷乱的人世间了!”
“和……和穗,可是你的父亲,还有……”
“那些算不得什么!”
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冲眼前人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