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同样戴着面纱。
那面纱同样是黑色的,质地轻薄,将她的下半张脸完全遮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清冷,淡漠,没有任何温度。
那是一双真正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
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是尘埃。
皆是蝼蚁。
皆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气息外放,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被黑袍包裹的女子。
但就在她出现的瞬间,整个峡谷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数十名魂族之人,包括那几名渡劫境的强者,此刻全部僵在原地。
他们的身体,颤抖得如同筛糠,他们的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
不需要看清她的脸,不需要感知她的气息。
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他们知道,那个可以主宰一切的恐怖存在,出现了。
他们的性命,只在她一念之间。
她想让他们生,他们便生。
她想让他们死,他们便死。
没有理由,没有道理,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是刻在他们灵魂深处,比本能更深邃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魂主大人会亲自前来???
这种疑惑伴随着嫉妒的恐惧涌上心头。
但很整齐划一的是,他们一点犹豫都没有,一瞬间就……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密集的跪地声,接连响起。
那数十名魂族之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跪得那样整齐,那样用力,膝盖撞击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他们的身体,趴伏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弹。
“恭迎魂主大人——!”
齐刷刷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那声音里,有极致的恐惧,有刻骨的敬畏,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绝对的臣服。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们就那样趴伏在地上,如同蝼蚁面对神明。
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身影,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任何波动。
居高临下的漠视着,就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然后,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仿佛他们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望向这片天地的苍穹。
下一瞬她微微蹙眉。
那眉头,皱得很轻,很淡。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不耐。
天道压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方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无处不在的束缚之力。
那是天玄界的天道规则。
任何超越大乘期的存在,踏入此界,都会被这股力量压制,只能发挥出大乘境巅峰的修为。
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是这方天地对自身平衡的维护。
只是就算是这天玄界的天道规则,也并不能全然的束缚住她。
她轻轻抬起手,五指微微收拢。
那股无形的束缚之力,在她掌间流转,被她清晰地感知。
此刻,只要她愿意,只需一念之间,便能将其摧毁,挣脱。
恢复自己真正的、超越大乘的巅峰实力。
但……
她微微松开手。
那股力量,重新归于虚无。
挣脱倒是简单,但这方天地的天道之力,会因此反噬,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那些麻烦,对她而言,也算不上什么。
但终究,是麻烦。
罢了。
这大乘巅峰的实力在此界也是无敌的了。
反正……
也足够了。
至少她这种大乘境巅峰的实力,可是特殊的很,她可以随意的横行,肆无忌惮都无人能挡。
她收回目光,看向下方那些依旧趴伏着的魂族之人。
那张被面纱遮掩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弃。
这些废物……
守在这里这么多年,一事无成。
连一个小小的天玄界都拿不下来。
若不是还有用……随手也便杀了,毕竟这些魂族的废物,也只剩下这点价值了。
所谓的魂主的身份,她是一点也不在意,这魂族之内的这些人,她也没有任何的怜悯。
就像是工具一般,只要还能体现出价值,就留着了,但若是让自己不悦了,那生死也只是她的一念之间。
因为这些魂族之人,都被她植入了禁忌之印,生死皆由她掌控,永生永世,都逃脱不掉!
这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诅咒。
看着底下这一批匍匐在地的人,她甚至懒得开口。
下一瞬,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那神识之强,之浩瀚,之霸道,让整个天地的灵气都为之凝固。
峡谷之中,那些趴伏着的魂族之人,只觉得灵魂深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拂过。
那感觉,让他们整个人都在战栗。
而云熙的神识,已经跨越千山万水,向着南方,向着那座繁华的帝都,疾掠而去。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大夏仙朝……皇宫……
她微微挑眉。
那个方向,那道气息……
她想起之前那一瞬间,在魂界时,那道让她心头一震的异样感应。
那道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无法保持平静的、一闪而逝的气息。
虽然此刻,那道气息已经消失了。
但她能确定,就是这里,这个叫南宫曦月的应该会知道些什么,自己或许找到她了,就能摸到线索了。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望向那个方向。
没有预兆,没有痕迹,没有任何灵力爆发的波动。
她就那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此时,峡谷之中,那些魂族之人,依旧趴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他们不知道魂主大人去了哪里。
他们不敢问。
他们只知道,大人的气息,消失了。
但……
没有人敢抬头。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一息……十息……百息……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名魂族之人,壮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他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天空。
空无一人。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
依旧空无一人。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大人走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周围那些趴伏着的人,这才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
他们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曾经站立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有人伸手抹去额头的冷汗,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有人闭上眼,喃喃自语:
“大人……大人终于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明明大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他们一眼。
可就是那一眼,就足以让他们肝胆俱裂。
这就是魂主。
这就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真正的魂族之主。
良久,才有人挣扎着站起身。
没人知道这位魂主大人是怎么想的,他们本以为魂主大人的出现,就意味着魂寂大人已经死了。
而此刻魂主大人甚至是亲自前来,打算将他们的性命给收走,以示惩戒的,可没想到……
竟然一点惩戒都没有……就这么清清淡淡的,就翻篇了?
这确实让他们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心跳都差点要跳出来了。
不过他们也在瞬间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这天玄界竟然已经引起了魂主大人的重视,那看来这是魂主大人要毕其功于一役了。
这里的事情已经消耗掉了她的所有耐心,她这是打算亲自过来,直接将这里最难搞的刺头,一举拔除!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惩罚,甚至是死亡的后果,这才是最大的意外之喜。
~~
大夏仙朝,皇都。
如今这里已经成了一座繁华到极致的帝都,楼阁林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然而此刻,皇城深处,却是一派祥和宁静。
阳光洒落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上,为这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建筑群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就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皇宫深处。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无人察觉得到她的存在。
正是云熙。
她静静地站在一处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之上,四周空无一人。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那些错落有致的园林……
确实繁华,确实气派,倒是难得的让她觉得,行走在这其中,会有一些惬意的体会。
这短暂的漫步,也让云熙心头某种念头得到了一些消解。
但……
她微微挑眉。
那个叫南宫曦月的女人,不在。
她能感受到,这皇宫之中,虽然有不少强者的气息,但最强者,也不过渡劫境。
那位天玄界之内很有盛名的女帝,并不在此。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她看向另外相反的一个方向。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她莫名地,想要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