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点头,侧身握住两女微凉的小手,给予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陈煜转向秦沧溟,目光灼灼:
“那便请秦宗主与师尊移步,弟子这就随同前往锁妖塔!”
秦沧溟与云涯子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下一刻,秦沧溟大袖一挥,一道柔和却沛然莫御的灵力卷起陈煜、苏璃烟、白韵柔三人。
云涯子剑光一闪,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万道宗深处,那座镇压着无数凶戾妖族、高耸入云的漆黑巨塔,锁妖塔,疾驰而去!
陈煜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巨塔轮廓,心中一片平静,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锁妖塔内,那些被镇压的强大妖兽……对他而言,可都是大补的资粮啊!
正好,借此机会,再让自己的修为,好好“进补”一番!
而到了这一步,自己的计划也完成了九成九了,看秦沧溟这般态度,就知道稳了!
锁妖塔矗立于万道宗腹地一处孤峰之上,高逾千丈,直插云霄。
塔身布满了密密麻麻、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古老符纹,隐隐散发出镇压一切妖邪的肃杀与冰冷气息。
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弥漫的浓郁妖气与不甘的怨念,仿佛有无数凶戾的咆哮被禁锢在铁壁之内。
秦沧溟带着众人并未从塔底进入,而是直接化作流光,飞至塔身上部。
他袍袖一挥,塔身某处繁复的符纹微微一亮,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暗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幽深昏暗的通道。
踏入其中,光线骤然黯淡。
通道两侧墙壁亦是漆黑玄铁,镶嵌着散发着惨白微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血腥以及各种妖族特有的腥臊气味,混合着铁锈与封印灵力的独特味道。
死寂中,只能听到众人细微的脚步声以及从塔身深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困兽般的沉重喘息与锁链拖曳的铿锵声响。
这里关押的,皆是万道宗多年来擒获或镇压的强大妖族,越往上,关押的妖族实力越恐怖。
化神境妖王,在此亦有不少,甚至也不是最强的。
秦沧溟神色平静,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领着众人沿着螺旋上升的通道一路前行,最终停在了一扇铭刻着更加复杂、闪烁着暗红光泽符文的厚重铁门前。
“此处是锁妖塔第七层,关押的多是化神初、中阶的妖王。”
秦沧溟手指凌空虚点,铁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随即沉重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阔的圆形大厅,穹顶高约数十丈,同样镶嵌着惨白萤石。
大厅四周并非墙壁,而是一个个独立的、由粗大锁链与符文光幕构成的囚笼。
每个囚笼大小不一,内部关押的妖族形态也各异,有的保持兽形,庞大狰狞,有的已能化形,但大多保留了明显的妖族特征,此刻皆用或凶狠、或麻木、或绝望的眼神,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浓郁的妖气与凶戾气息扑面而来,陈煜目光平静地扫过,体内“祀灵血炉”隐隐传来一丝渴望的悸动。
显然,这些都是上佳的“血食”。
秦沧溟无视那些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向大厅深处的一个囚笼。
这个囚笼比其他笼子更大,锁链也更粗,符文光幕凝实如实质,散发出强大的禁锢之力。
囚笼内,关押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赫然是一头身高近三丈的巨猿。
它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漆黑毛发,肌肉虬结如同山岩垒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额生三目,中间一只竖瞳紧闭,两侧的猩红巨眼此刻猛然睁开,射出暴戾凶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后,竟然生长着四只粗壮无比、缠绕着暗金色纹路的臂膀。
此刻四臂皆被碗口粗的暗金色锁链穿透肩胛骨,牢牢锁在囚笼四角的玄铁柱上,锁链上符文流转,不断削弱着它的妖力与生机。
即便被如此禁锢,这头四臂魔猿周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赫然达到了化神四重巅峰。
而且观其血脉气息,显然并非寻常猿类,而是蕴含着一丝远古魔猿“朱厌”的稀薄血脉。
感受到有人靠近,四臂魔猿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咆哮,挣扎着想要站起,带动锁链发出刺耳的“铿锵”巨响,符文光芒急促闪烁,将其死死压制。
它猩红的巨眼死死盯住秦沧溟,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暴虐,接着当它目光扫过云涯子、尤其是感受到秦沧溟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中又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绝望。
被关押在此不知多少岁月,它早已明白自己的命运。
无非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中,被慢慢磨灭妖力与生机,最终腐朽成灰。
此刻见到人族强者前来,它本能地以为对方是来取它性命或抽取它身上有价值的部位,心中既有不甘的暴怒,也有一种即将解脱的扭曲快意。
秦沧溟在囚笼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挣扎的四臂魔猿,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他侧头看向陈煜,声音听不出喜怒:
“陈煜,你方才言道,化神五品之下,皆可一剑斩之。这头‘四臂朱厌猿’,身具一丝远古魔猿血脉,虽仅化神四重巅峰,但其肉身强横,力量狂暴,真实战力不逊于寻常化神五品初阶的妖王,就用它来验证,如何?”
陈煜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囚笼中那凶焰滔天的巨猿身上,神色淡然。
他能感觉到,“祀灵血炉”对这只蕴含远古血脉的妖猿产生了更强烈的渴望。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此獠正合弟子心意,便用它来验证,再好不过。”
秦沧溟点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拂。
嗡——!
囚笼上的符文光幕骤然亮起刺目光芒,紧接着,那四根穿透魔猿肩胛的暗金锁链上的符文逐一黯淡、熄灭!
“哐啷!哐啷!”
锁链失去了符文力量的加持,顿时从玄铁柱上脱落,沉重的锁链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四臂魔猿只觉得肩胛处一松,那禁锢了它不知多少年、不断侵蚀它妖力的可怕枷锁……竟然消失了?
它愣了刹那,猩红的巨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即被狂喜与更深的暴戾取代。
它低吼着,四只粗壮的手臂撑地,缓缓站起了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
虽然长期禁锢导致妖力亏损、肉身也有些僵硬,但那化神四重巅峰的恐怖气息,依旧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充斥着整个囚笼!
它转动着狰狞的头颅,猩红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陈煜身上。
这个唯一站在囚笼入口前、气息“仅有”合体四重的人族小子。
它不明白这些人族强者为何突然放开对自己的禁锢,更不明白为何让这样一个“弱小”的家伙单独面对自己。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自由!杀戮!报复!
被囚禁无数岁月的怨恨与暴虐如同火山般在它心中爆发。
不管眼前这人族小子有什么古怪,先撕碎他!吞噬他!然后……试着冲出这囚笼。
哪怕最终依旧难逃一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挣扎一次!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四臂魔猿四目赤红,妖力轰然爆发。
它没有立刻扑击,而是四只巨臂猛地捶打自己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狂暴气浪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狂暴战意”,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速度与痛感屏蔽,令其陷入癫狂的战斗状态!
施展神通后,魔猿气息再涨三分,凶焰滔天!它死死盯着陈煜,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同砂石摩擦:
“人族……小子……一个人的血是不够偿还的!!”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的身躯竟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
地面炸裂,它如同一颗出膛的漆黑炮弹,四只肌肉虬结的巨臂或拳或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与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从四个不同角度,朝着陈煜悍然轰至。
这一击,含怒而发,毫无保留,乃是它脱困后凝聚了所有怨恨与力量的绝杀。
囚笼外,苏璃烟与白韵柔倒是神色淡然,显然是对主人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云涯子神色平静,但握剑的手亦微微收紧。
秦沧溟则目光深邃,紧紧盯着陈煜,要看他如何应对。
面对这瞬息而至、威势骇人的绝杀,陈煜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立刻拔剑,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四只恐怖拳头与利爪。
就在那狂暴的攻击即将临体、拳风已压得他袍服紧贴肌肤的刹那。
陈煜心念微动。
此刻,站在这妖猿面前的,是他最严厉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