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低低嗯了一声。
沈时易送她回到楼下。
四周漆黑,只有微弱的灯光。
沈时易站在她面前,伸手揉揉她的发。
“上去吧。”
唐暖乖巧点点头,“你小心开车。”
沈时易却迟迟没有应下。
唐暖同样没有迈开脚步,他勾了勾唇,“再抱抱吗?”
唐暖刚要拒绝。
沈时易又上前一步,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按。
唐暖没有抗拒。
没有抱他,只是额头抵着他胸口。
头微低着,心头一阵凉意。
结婚两年,临了,给了她仪式感。
是心愿,也是结局。
唐暖全身有种无力感漫出。
就那么靠着沈时易,双手垂在两侧,很无力地靠着。
心脏的疼痛,似要毁天灭地。
沈时易面色冷峻,眼底尽是痛色。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唐暖后退隔开距离,强颜欢笑,“不早了,我上去了。”
沈时易沉着脸,低低嗯了一声。
手无力抽离,垂在两侧。
唐暖转身离开。
眼见她身影在眼前消失,沈时易眼底跃上浓浓的痛色。
与夜色混为一体。
幽深、深沉、晦暗。
唐暖回到家,奶奶意外地没睡,坐在客厅似乎在等她。
“奶奶,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唐暖走过去,往她身边坐下。
奶奶慈爱的眼神望着她,唇角微微上扬,“人老了,睡不了多久,顺道等等你。”
唐暖把头靠在她肩上,不敢把重心压下。
奶奶骨瘦嶙峋,真怕被压坏了。
她乖巧的面容上,尽是担忧,“你做了心脏搭桥手术,应该好好休息,不能熬夜,不能劳累,不然对身体不好。”
奶奶宠爱地笑了笑,低头往下看她,“人老了,就像老化的机器,坏了也正常。”
唐暖抱紧手臂撒娇,“那也要健健康康的。”
奶奶抬起遍布皱纹的手,在她头上轻颤抚摸,“奶奶已经一把岁数,就只有一个心愿,你和你妈妈能过得好。”
“早两年要没有沈家,奶奶也早死了。”
话音之中,带着幽幽的叹息。
当年奶奶做心脏搭桥手术,是沈老爷子找的医生,给的钱。
这份恩情,唐暖铭记于心。
她不敢忘。
跟沈时易离婚,她也实在觉得抱歉。
顿时间,五味陈杂,“我以后慢慢还。”
奶奶眼里浮起一层雾气,心疼又无奈,“你还年轻,不该活的那么憋屈,你喜欢时易,别人不知道,奶奶还能不知道?”
“孩子,喜欢就大胆点,好好珍惜,留在身边,别等以后后悔了。”
奶奶语重心长。
唐暖很长时间没听奶奶说这么多话了。
她不想让奶奶担心,脸上笑着说:“奶奶……我能过好的。”
说完她把手放在腹部。
奶奶像哄小孩一样,拍拍她的脑袋,又像保证似的,“奶奶会让你幸福的,你也一定会幸福。”
唐暖心里头一暖,没有多想。
就那么靠着奶奶,想要靠一辈子。
她累了,很累。
奶奶眼神渐渐黯淡,再没说一句话。
看完决赛的第二天。
沈时易来接唐暖去民政局。
一路上畅通无阻来到门口。
唐暖问:“证件都带了吗?”
沈时易颔首,“带了,你的结婚证也在我这。”
唐暖心底泛起涟漪。
他事事贴心,这点她从不怀疑。
两人牵着手,进入大厅,来到离婚窗口。
前面还有两对人排队。
他们吵吵闹闹,互数对方不是。
沈时易跟她十指紧握,挨着坐在一起,一副难分难舍的样子。
大厅空调开得太低,沈时易摸了摸她的手,觉得冰凉,不禁皱眉,“冷吗?”
唐暖是觉得挺冷的,又不甚在意,“不碍事。”
沈时易单手解开西装外头,一抻一拉,外套就披在她肩上。
他嗓音低沉磁性,“别着凉了。”
这时,一个路人走来,指着对面窗口提醒,“两位,结婚窗口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