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梅很快察觉到男人扫视的目光，本能地想要将裙摆撩上来，却发错了方书航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她的动作顿时僵住，继而将已经遮盖在的裙摆，又往上撩了撩，于是一双修长的腿欲露不露，颇具几分诱人的味道。
不得不承认，她的腿确实有看头，身材也保养得不错，如果不仔细看脸上的皱纹，倒甚是迷人。
方书航眯了眯眼，视线从她腿上缓缓往上移，最后定格在那张因刚才的惊吓，而神色僵硬的脸上。
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缓缓说了句不着边的话：“玉梅，你的妆花了。”
妆，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有时甚至比生命还重要。
何况是一个踏入四十，挣扎在色衰边缘的中年女人！
梁玉梅几乎在瞬间，就下意识地捂住了脸，并左右顾望，寻找可以当镜子般映照的东西。
见状，方书航忍不住轻笑了声，道：“别紧张，这里光线这么暗，就算花了也看不清。再说了给，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说着，他还伸出手臂，再勾了勾手指。
这是个邀请的手势，却如同在逗猫狗。
梁玉梅脸色僵了僵，身体潜意识地抑制这种不受尊重的邀请，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隐忍着走了过去。
正要坐到方书航旁边的沙发位，男人却倏地抓住她的手腕，用了一拽。
梁玉梅忍不住惊呼一声，跌倒在他怀里，目光惊疑地看着他：“书航，你……”
“怎么，你不愿意？”
方书航一手紧紧地捏着她手腕，一手牢牢箍着她的腰，眉梢微挑，以居高临下的角度，目光肆然地盯着她胸口风景。
男人眼里的渴望，一览无遗。
梁玉梅是过来人，尤其在金盛会所看过太多这种眼神，瞬间就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存着什么心思。
但奇怪的是，过去一直排斥方书航的她，在对方这样的眼神下，心脏竟控制不住地砰砰剧起来，连脸颊也控制不住地泛起阵阵红晕。
是因为太久没有过男人？
还是因为他刚才的话，即将成为金盛会所，甚至ST集团的主人，只要跟着他，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梁玉梅不知道，她现在大脑糊成一团，乱糟糟的，理不出个头绪来。
但有一点，她清醒无比。
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二十多年前那个年轻，貌美的女孩。
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再也，也已是一朵中年残花。
她厚着脸皮留在金盛会所，这么多年了，却始终没能盼来男人的回头。
反而方书航不嫌弃她的过往，几次有意复合，却都被她拒绝了。
真的是因为口中说的，因为不是金盛会所的主人，只是封明华的跟班，所以看不起他吗？
不，其实她看不起的，是她自己。
曾经有多么地毅然绝然，离开初恋投入金钱与虚荣的怀抱，现在就有多么地后悔与自卑。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豪言壮语，在今天看来，每个字都代表着羞耻。
这些复杂的心情，梁玉梅始终深深地藏在心底，只有在夜深人情的时候，才独自对着夜色痛哭悔恨。
现在，却在男人充满侵略的目光中，一直故作坚强的心，竟终是软了下来。
苦笑道：“书航，我不值得你这样……”
方书航眉心动了动，眼底滑过一丝冰凉的讥讽，没有说什么，却伸手捋了捋她垂下的留海，轻轻地掖在她耳后。
这样一个堪称温柔的亲密动作，就像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在梁玉梅的心窝上。
如果说刚才她还保持着一丝的矜持，甚至是潜意识的戒备，那么，这一刻，所有的武装都因为男人的这个动作，而尽数瓦解。
“书航……”
女人伸手，动情地揽住他脖子，将脸窝进他的颈脖间。
这个突然主动亲密的动作，让方书航微微一怔，眉主就那么蹙了下，眼底原来的侵略神色，转眼被一投厌恶所替代。
他讨厌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因为那是封明华喜欢的类型！
也正是这个香水味，让他的脑海里，迅速地浮现出，女人躺在封明华身下的情景。
顿时，有股恶心感，在胃里翻涌。
梁玉梅不知道男人的心理变化，她因为方书航刚才那动情的眼神，而深深地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在回忆里，他们是一对恋人，相互为对方交出最纯真的自己。
当然，这个自己，只是精神上的。
因为她身体的第一次，给了封明华。
“书航，还记得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吗？那时你好紧张，抱着我的手都抖个不停。”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吻，是在人民公园湖边的小树林里。吻之前，你还先告诉我说，等会我要吻你。知道吗，那时我觉得你好傻，哪有人在吻人之前，还提前预告的。”
想到从前，那段青葱又纯真甜美的岁月，梁玉梅脸上浮现一抹甜蜜与羞涩。
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男人的胸膛，声音低柔又充满委屈：“其实这些年来，我经常会想起我们的过去，也很后悔当初辜负了你。不是没想过跟你复合，但你已经结婚，我不能破坏你的家庭。”
说到这，她抬头看向方书航。
因为角度关系，她看不清楚他的眼睛，所以也没能看到，男人此刻眼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嘲讽与嫌恶。
怕破坏他的家庭？
当初费尽心思爬封明华床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人家也是结了婚的？
她能心甘情愿地当别人情妇，就不能当他的？
方书航冷笑。
男人的沉默，被梁玉梅自动理解为回味。
回味他们曾经的美好。
想到那段曾经，她的眼里闪烁着星星一般的光芒，充满憧憬地说道：“书航，过去我们已经蹉跎了太多岁月。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开始，都好好珍惜剩下的人生，好不好？”
梁玉梅努力地仰着头，一双风韵犹存的凤眸，像颗星星一般，闪亮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终于，男人微微低下头，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他的手劲有点大，捏得她下巴都隐隐作痛，眼睛里也有股强烈的情绪在涌动，看着有些激动。
看着男人缓缓低下头，梁玉梅亦仰着头，缓缓闭上眼睛。
男人气息轻轻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凭着感觉，她将嫣红的嘴唇，主动往上靠了靠。
一股温润的肌肤触感，从她唇角擦过。
耳畔，传来男人凉薄的声音：“你当年，也是这么爬上封明华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