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认识不久。
但字斟句酌这四个字，就不可能出现在顾晨熠这样不羁自由的人身上。
以至于，慕鸢被挑起好奇心，更想知道他话后之意。
她放下刀叉，审视着：“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晨熠刚提完就后悔。
这会儿被一瞬不瞬地盯着。
犹豫着：“我看见过你跟……霍泯在一起。”
慕鸢脑子嗡了一下。
他看见过？！
见她错愕。
更印证了顾晨熠心中猜测，与此同时，他更觉慕鸢糊涂：“霍泯条件是不错，但他毕竟有女朋友了，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去踏这趟浑水。”
慕鸢思绪停滞。
净白面上疑惑重重：“踏……浑水？”
见她还愣着，顾晨熠急性子熬不住：“霍泯只喜欢唐娜娜，虽然他们分分合合，但跟你可能只是逢场作戏，你别当真了。”
一个漂亮有趣的女人，霍泯会短暂心动，这非常正常。
毕竟他自己也心动了。
但他真心对慕鸢有好感，不忍见她深陷泥潭。
慕鸢懂他脑回路了：“所以，你认为，我是霍泯的地下情人？”
顾晨熠意识到话题太尖锐，忙拉低声调：“你别生气，我不是贬低你，只是想让你看清霍泯的本质。”
慕鸢抱拳抵着唇瓣。
见状，顾晨熠慌了：“你，你是要哭吗？”
实际是在强忍挑起嘴角的慕鸢，深呼了一口气，维持淡定：“你说对了，我确实是他地下情人，但更准确来说，我是个捞女，所以我也没指望他喜欢我。”
顾晨熠没想到她会如此坦荡的承认。
满脸震惊。
慕鸢动作斯文地擦嘴，垂睫、俨然一副想维持最后体面的坚持模样：“希望你能看在这几日短暂的接触关系上、帮我守住这个秘密，今晚这餐，就当是我感谢你替我保守秘密的谢礼了，告辞。”
慕鸢一出餐厅，脸上笑容压不住。
这次他肯定下头！
刚才听见他说看见她和霍泯处一块的时候，吓了她一跳。
还以为顾晨熠知道了他们结婚的关系。
没想到……人生果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左右他已经看见她和霍泯待一起，狡辩说没关系太假了，干脆就认了这地下情人的身份。
喜欢的女人是别的男人的地下情人，这得多下头啊。
顾晨熠从惊诧中回神，跑出餐厅，万千人影中已无她的。
她刚才明显是想哭了，却还强撑。
覆水难收，更何况他历来无拘无束，何时对自己的一言一行后悔过。
可看见她低垂眉眼、强忍伤心离开的模样。
顾晨熠懊悔咒骂自己：“我真他妈该死。”
霍氏集团。
“叩叩。”
霍泯头也不抬，注意力依旧投入在手中文件：“进来。”
“通知法务部，明日上午10点开会。”他以为是韩助，低头吩咐。
慕鸢轻声：“韩助没在外头。”
霍泯执笔的手立滞，倏然抬头。
外头应该风大，吹拂得她乌发微乱，澄澈杏眸无措眨眨，平日清冷脸蛋在此刻化为惹人怜的绵软。
只见她视线垂落，落及他手上文件。
倏忽间，霍泯只觉这文件，刺手。
慕鸢一脸我就知道：“你果然在偷偷工作，你是卷王吗？”
“我……”
她余光瞥见桌上那碗没换位置的粥，脚尖拐了方向。
霍泯黑眸骤缩：“等等！”
但来不及了，她已弯腰揭开那半掩的盖子。
粥面满得一如刚买那样。
慕鸢就这么捏着盖子，直起腰望他。
视线相对。
空气沉默。
霍泯头一回感受到了什么叫：忐忑、心焦。
这短短几秒钟，他大脑里窜涌的解释比他命都长。
“你不喜欢喝啊？”
霍泯紧张地打量她，斟酌用词：“不是不喜欢。”
她杏眸清明探入他乌暗心底：“那为什么不喝呢？”
霍泯重滚了下喉结，甚至抬指想解开领口，以解浑身热意。
但最终也只是动了动指尖。
他沉声，放弃狡辩：“我现在喝。”
慕鸢瞅着他走前来，端起那碗红枣粥前，还谨慎抬头望她一眼。
她觉得好笑。
她又不会因为他没喝粥而打他，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在他饮入第一口前。
慕鸢轻叹口气，摁住了他的手。
白皙细嫩下叠着的，是青筋暴涨的大手。
她将他拽了起来：“这粥都凉了你还喝什么啊，生病不能喝凉的，走吧，我也没吃呢，我们出去吃。”
霍泯顺着她的力道而起，敛眸，幽深目光落于她纤长的手。
心跳加速。
快进电梯了，他才找回语言能力。
哑声：“你不是去见朋友？”
慕鸢想到这件事，又想笑。
许是霍泯非她防备对象，她还真笑了：“是去见了，不过，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霍泯眸色微动：“不会再见？”
慕鸢莞尔：“对。”
霍泯琢磨她用词，思忖：这是……分手了？
但她看上去，很开心？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不再见面这一点，让他坠入谷底的心情又重燃希望。
夜间的风，阴凉。
集团大楼的自动玻璃门一开，迎面被凉风吹个满面。
慕鸢脚步立顿，低头翻包。
霍泯：“在拿什么？”
“围巾。”慕鸢从里头翻出条折叠好的黑白横条羊绒围巾。
霍泯以为她冷。
下一秒，就见那围巾递了过来。
他撩眸看她。
她眼眸被风吹得微眯起，清声：“你围着吧，这冷风灌脖子里也很凉的，别等等又吹复烧了。”
霍泯深深凝着她。
见他没接，慕鸢扫了眼围巾，忙解释：“你放心，围巾是干净的，我洗好放包里备用的。”
霍泯覆下了身。
距离瞬间拉近。
慕鸢拢着围巾的指尖无意识收紧。
霍泯瞳孔似研开的墨般幽黑，一瞬不瞬地盯着人时。
简直是霸道擒住对方的所有注意力。
“帮我带。”他磁性嗓音拨动了她心弦。
连带着，加快了她眼睫眨动频率。
“哦……”她抖开围巾，往前走了一步。
将围巾拉过他后颈时。
远看似她单手搂着他后颈。
距离太近了。
她不自知地对上他深潭似的眸。
幽幽沉沉，看不透、摸不清。
背后透着的暗意却能令你跌入惶惑净地。
慕鸢慌乱错开眸，胡乱给他围好就想收回手。
却蓦然被他握紧手腕。
整个人被往前一拽，跌入他怀中。
慕鸢错愕掀眸，撞入他如烛光摇曳的黑瞳里。
她离开别的男人这点，令他蠢蠢欲动。
深幽黑眸敛及她粉嫩水润的唇瓣：“告诉我，为什么回来找我？”
她结束约会后，大可以回家。
或者去赴约实验室的聚餐。
可她来了。
这次是主动的。
霍泯没法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