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杰猛地一拍轮椅扶手,厉声呵斥,“林家所有东西,都是属于我的,包括赵燕蓉那间卧室里面的东西!你休想拿走!”
这个老头子,顽固,暴躁,自私自利,林冉真想来硬的,逼他交出钥匙。
可是,她是人,不是畜生,不能跟亲生父亲动手,即便这个父亲很不是个东西。
对峙许久,还是没能说服他将钥匙拿出来,林冉紧抿着唇瓣,压抑着心头怒火,阴着脸从书房出来。
“砰”地一声,房门重重甩上,她箭步而行,从手袋里掏出手机,打给守在别墅外面的阿磊。
电话刚刚接通,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佳妮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叫住她,“姐姐,我知道爸爸保险箱的密码,我可以将那把卧室的钥匙拿出来给你。”
林冉脚步一顿,手机里传来阿磊的声音,“林小姐?”
“……没事,待会儿联络。”
林冉挂断电话,转身,面无表情地望着林佳妮,“条件是什么?”她相信,林佳妮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她。
林佳妮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眨了眨眼,说,“姐姐,我真的只是想帮你而已。”
“这种话说出口,我想你自己都不相信。”林冉淡淡道,“不要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
林佳妮脸色微微一变,忸怩地咬了咬唇,轻声道,“是这样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林冉打断她的话,冷冷道,“二十万。”
林佳妮柳眉一竖,气愤地说道,“二十万?你当我是要饭的啊?”
林冉冷笑,“打发要饭的,一般我只给十块。一口价,二十万,你爱要不要,大不了,我找人拆了那道门,一间卧室而已,还能变成铜墙铁壁不成?”
“你!”林佳妮气得脸颊发白,却又无话可说,咬了咬牙,说道,“算你狠,二十万就二十万!”
不知道林佳妮用了什么手段,半个小时之后,她就将那把钥匙从保险箱里面取了出来,送到林冉面前。
林冉接过钥匙,填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给她。
三楼走廊尽头那间卧室,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天日。
林冉拿着那把老旧的钥匙,插入钥匙孔,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刹,她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幼年时期。
“妈妈,妈妈,今天幼儿园的老师夸奖我了。”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娃蹦蹦跳跳的跑进房间。
窗户前面,坐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纤瘦女子,她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说,“我的阿冉真棒。”
小女娃坐在女子怀里,扬着小脸儿,甜甜地笑,“妈妈,今天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
“好,妈妈今天给阿冉讲一个沉香救母的故事……”
灿烂的阳光透过窗户,穿着长裙的女子抱着女儿,用柔和的声音讲述着一个古老的神话故事。
林冉怔怔地望着她们,挪动双脚,一步一步走到窗前,伸手,想要摸摸她们的脸,手指触碰到的,却是空气。
眼前的幻象消失了,那对相互依偎欢笑的母女,再也看不到了。
林冉低头,望着身前那张摇椅,那是母亲在世时,最喜欢的椅子,她喜欢坐在这里,手里捧着一本书,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
“妈,我回来了……”林冉颤抖着手指,触碰那张落满尘埃的摇椅,一颗颗眼泪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童年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但是,在踏入这间房间之后,有关母亲的记忆,竟然又鲜活起来。
林冉走过房中每一个角落,手指抚摸过每一件物品,最后,她停留在母亲的相框面前。
她眼中含着泪光,小心翼翼地擦去相框上的灰尘,手指轻轻抚着相片上的年轻女子,轻声道,“妈妈,让你久等了,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她从自己以前住的那间房间里面找来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将母亲曾经用过的物品,留下的相片,全部都整理起来,装进了行李箱里面。
她在清理床头柜的时候,发现抽屉里面放着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被撕成了两半,一半不见了,剩下的这一半上,年轻时候的母亲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依靠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个男人只露出了半边肩膀,他的脑袋和另半边身体刚好被撕掉。
照片里面那个被撕掉的男人,一定是林英杰吧。
林冉这样猜测着。
她没有太在意,将照片放到相册里面,继续清理抽屉。
接着,她又从不同的地方发现了几张这样残缺不全的照片,无一例外,照片上那个男人都被撕掉了,而且,更巧合的是,母亲怀中抱着的都是婴儿状态的林冉。
最后,当林冉将找到的所有照片放在一起之后,她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在她婴儿时期照的全家福,合照都被撕掉了一半,缺少父亲那一半,在她两三岁之后,父母就再也没有照过合照,基本上都是由母亲抱着她照相,而且,那时候的母亲,脸上再也没有以前那样甜蜜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在她两三岁的时候,母亲和林英杰的感情就已经破裂了吗?
林冉心里充满了疑问。
她仔细查看那些照片,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她在一张残缺不全的全家福背后,发现了两个很小的字:“宇、蓉”。
宇?蓉?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名字里面的字吗?
如果“蓉”指的是“赵燕蓉”的“蓉”字,那么,“宇”指的又是谁?
林冉脑中猛地闪过一道亮光,瞠目结舌地盯着手中的照片,难道说……这些残缺不全的全家福,根本就不是母亲和林英杰的合照,而是她跟其他男人的合照!
林冉被自己这个猜测惊呆了!
她愣了半晌,飞快地将那些照片摆放在一处,仔仔细细地查看,合照上的男人都被撕掉了,看不到脸,但是,他搂在母亲肩膀上的手,依稀可以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