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林冉,想起她抱着小狗球球回家之后,也被家里人大骂了一通,林英杰不由分说将球球扔到了雨里,林冉哭着喊着冲到雨里保护球球,不小心摔了一跤,弄得浑身泥水。
刹那间,他的脑子里全是林冉,小小的她,跪在地上哭着求林英杰收留球球,林英杰看也不看她,任由她护着球球跪在雨里,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
他已经记不清林冉在雨里跪了多久,只知道,当他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昏厥过去,他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背回自己家,她在昏迷之前,口中还叫着“球球”。
真傻啊。他想。
徐兰遥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目光微微一动,按了按汽车喇叭。
简然抬起头,望向那辆黑色汽车,车窗玻璃缓缓降下,她看到那位陌生的男人,精美绝伦的脸。
“先生,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她走到汽车边,笑了笑,笑容有些不自然。
徐兰遥淡漠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打开车门,说道,“上车。”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乖乖坐上汽车。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莹白如玉的脸,在车内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苍白,她低头看着放在腿上的小纸箱,轻声道,“我舅妈不许我养猫。”
她的声音很轻柔,泉水一般好听,里面不含一丝抱怨或者类似的情绪。
这是一只新的纸箱,干燥,洁净,小猫咪可怜巴巴地趴在里面,似乎意识到自己颠沛流离的命运,软软地“喵呜”一声。
徐兰遥薄唇一掀,语气平静淡漠,“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将它送到我朋友那里,她一个人租的房子,地方宽敞,应该可以养猫。”
恍惚间,徐兰遥似乎看到小小的林冉蜷缩着被窝里面,脸颊烧得红通通的,却固执地拉着他的手,可怜巴巴地说,“兰遥,我爸爸不让我养狗,养在你家好不好?”
那时,兰遥跟妈妈就住在林家的隔壁,小狗养在他们家,跟养在林家没什么区别,每天放学,林冉都会抱着作业本跑到他家,一边逗着小狗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写作业,徐兰遥经常敲她的脑袋,让她乖乖写完作业再玩。
简然被他盯着看,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他好像透过她,看到别的什么。她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轻声叫,“先生?先生?”
糟了,他的脑子好像坏掉了,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女人。徐兰遥回过神来,僵硬地牵了牵唇角,声音略显黯哑,“你朋友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简然连忙报了一个地名,说道,“麻烦你了。”
“没事。”
汽车经过一家拉面馆,简宁突然说道,“先生,麻烦你停一下车。”
徐兰遥将汽车靠边停下,说道,“怎么了?”
简然看着他,漂亮的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你一定还没有吃晚饭吧,其实我也还没吃,为了感谢你的帮助,我请你吃拉面怎么样?”
眼前的女孩,二十岁出头,并不是顶美,五官也不精致,但是,凑在一起却让人觉得舒服,笑容大方,明朗,丝毫不做作,宛如朝阳下盛开的太阳花,充满年轻的活力。
透过她的笑容,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真是疯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心里想着要拒绝,脱口而出的却是一个“好”字。那个人,也很喜欢吃拉面。
或许是过了吃饭的点,再加上天气不好,拉面馆客人很少,除了徐兰遥二人之外,只有一对老夫妻。
两位老人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一边笑着回忆过去的时光,很温馨。
徐兰遥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聆听着雨滴敲打窗棂的声音,心底就像破开了一个无底洞,越来越寂寞。
“先生,你看看喜欢吃什么。”突然,一只纤细的手,将菜单递到他面前。
他抬头,霍然闯入一双明亮澄澈的双眼,那双眼弯弯如月牙,含着笑意,融着温暖。
鬼使神差的,他说,“我能叫你阿然吗?”
阿然,阿冉。只是一音之差,差别微小到几乎分辨不出来。
简然怔了怔,神情有瞬间的黯然,“已经好久没有人那么叫我了……”
她很快又笑了起来,说道,“可以啊。以前我爸爸妈妈这样叫我,自从他们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叫我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这不公平啊。”
一时冲动,突兀地说出那句话,反应过来之后,徐兰遥有瞬间的后悔,阿冉,他的阿冉,不是别人可以替代的。
他沉默了一瞬,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淡淡道,“徐兰遥,我的名字。”
简然笑着点头,“徐先生,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徐兰遥随意点了一份拉面,将菜单交还给她,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顾小乔打来的,唇角不由一弯,将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我是手机主人的朋友,请问他现在在哪家酒吧?”
顾小乔那丫头,已经认定他又在酒吧喝醉了。徐兰遥苦笑一下,说道,“我就是手机的主人,他现在没在酒吧。”
电话里传来顾小乔的讪笑声,“抱歉抱歉,徐大男神,小的冤枉你了。”
徐兰遥轻哼了一声,“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恕你无罪了。”
“多谢林大男神。”顾小乔轻咳一声,恢复一本正经的态度,“兰遥,你现在在哪里?需要我去陪你吗?”
徐兰遥微微一笑,“不用了,你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今晚早点休息吧。”
她沉默了一瞬,突然软软地撒娇,“可是我今晚好无聊,想要找人陪我,不如,你来陪我?”
徐兰遥无奈地勾了勾唇,“别作怪,早点休息。”
顾小乔又噼里啪啦聊了几句,见徐兰遥应答正常,并没有流露出类似消极厌世的情绪,她才松了口气,笑嘻嘻地说道,“兰遥,这个周末你的男神季皓然开演奏会,我们一起去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