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手指一松，礼品盒“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谁在外面？”老夫人厉声呵斥。
死寂，没有人回答。
潘锦如眉头一蹙，霍然起身，按耐不住想要上前查看，“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林冉面如死灰地矗立在门口，她的脚边，一个礼品盒跌落在地。
“你……都听见了？”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犀利。
林冉一言不发，僵硬地弯腰，将礼品盒捡起，再僵硬地迈进书房，随手关上门。
“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肯定是听到我们的谈话了。”潘锦如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都要找机会告诉你的，你听到了也好。”
老夫人看了一眼林冉，淡淡道，“过来坐吧。”
林冉眼眸微垂，机械到走到她们对面，坐到沙发上。
沉默了几秒，老夫人低低地叹了口气，“阿深本来是我们季家的骄傲，是我跟你爷爷最疼爱的孙子……只可惜，他年纪轻轻地去世，连个血脉都没有留下……每当我想起这事，心里啊，就很不是滋味……我也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你肯给阿深留下血脉，生下一个孩子，你就可以离开季家了，至于我们以前立下的十年之约，你也不必再遵守，我们季家还会多给你一百万的赔偿。”
“奶奶的意思，是让我从二少爷或者三少爷当中选择一个，然后接受他的精子捐赠，是吗？”林冉垂眸看着茶几上的茶杯，杯口徐徐冒着热气，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人看到她置于身侧的手指在颤抖。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尴尬，轻咳一声，说道，“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林冉缓缓抬起头，一双黯淡无光的双眼静静地凝望着她，轻声道，“可是，那并不是阿深的孩子。”
潘锦如微恼，在老夫人开口前说道，“阿深跟云天他们是兄弟，是同一支血脉，你又是阿深的妻子，生下的孩子，当然也是阿深的孩子！”
林冉眸光一动不动，轻声说，“那也是乱伦。”
“你给我闭嘴！”潘锦如恼怒不已，厉声呵斥道，“要不是你害死阿深，我们怎么会出此下策？”
老夫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右手颤抖地按着胸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你就当做了一回代孕妈妈，以平常心对待就是。”
平常心？怎么可能一平常心对待！林冉自嘲地牵了牵唇角，说道，“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这个家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潘锦如锋利的视线犹如利剑一般，“你嫁入季家，本就是来赎罪的！你没有资格反对！”
“我知道我是来赎罪的，我没有资格反对。”她咬了咬唇，脸色白得纸张一“但是，我也是人，我也有尊严，像那种有违伦理道德的事情，我没有办法接受！”
“怎么就违背伦理道德了？你又不需要跟男人发生关系，只是接受……那个而已！”纵使怒火中烧，潘锦如也没好意思将“精子”两个字说出口。
林冉情绪激动地说道，“季云天也好，季南城也好，不管怎样，从名义上来讲，他们都是我的小叔子不是吗？等孩子长大之后，要怎么跟他解释？难道要跟他说，你的父亲，其实是你的叔叔？”
潘锦如冷冷道，“你只需要生下孩子即可，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老夫人蹙了蹙眉，有些责备潘锦如的暴脾气，缓缓说道，“阿冉，如果你担心孩子出生后的事情，这你大可放心，我们会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就说他是阿深的遗腹子，知晓孩子身世的人，也就我们几个，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顿了顿，又道，“你怀孕之后，季家自然会保护好你，让你免受外界的干扰，你的声誉不会受到损害，以后想再嫁也是可以的。”
林冉苦涩地笑，“奶奶，从一开始，你们让我嫁进季家，就打的是这个主意吧？结冥婚？呵呵，其实你们是想找一个代孕妈妈！”
还有季云天，戴着面具潜入她的房间，也是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吧！那个孩子出生之后，肯定会得到一定的特权，否则，季云天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她。
想到这一层，林冉继续说道，“奶奶，我能问一句，如果我生下孩子，孩子会在季家生活得很好么？”
“那是当然，孩子将是墨深那份家产的继承人。只要我跟你们爷爷在世，不管是谁，都别想欺负那孩子！”除此之外，那孩子还将获得穆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一点，老夫人并没有说出口，以免林冉滋生什么坏心思。
林冉没有说话，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锦如不耐地皱了皱眉，“既然没有什么问题了，那就早点做出决定。”
“我还是不能答应。”
“你——”潘锦如大为光火，合着讲了这么多，都白讲了！
“好了，老大媳妇儿，给阿冉几天时间，让她思考一下吧。”老夫人顿了顿，沉着脸说道，“阿冉，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就必须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还需要想么，他们根本就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生孩子。
“这是你欠阿深的，欠季家的。”当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书房门口时，听到老夫人冰冷无情的一句话。
林冉快步走出主宅，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飞奔。
原来一直生活在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他们为她制定了人生轨迹，不会有人询问她的意见，因为，她不配，谁让她害死了季墨深呢？
天空有些昏暗，大多大多的乌云汇集，她呆呆地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双手掩着面，肩膀微微地抽动，喉咙间偶尔传出几声哽咽。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轰隆的雷声炸响，几颗豆子大小的雨滴落向大地，渐渐地，雨滴越来越密集，很快就淋湿了林冉全身。
她双手抱着肩膀，冷得直哆嗦，任由雨水从她的脸庞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