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嫂子当真搞起了直播。
只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我本以为她只是在网上卖卖情怀。
她却大着胆子，跑到了她被救出的地震现场。
那里一片废墟，尸骨未寒，地上还放了大量祭奠所用的鲜花。
我哥、我妈和嫂子被拦在警戒线外。
嫂子当即破口大骂：“这地方是我家老房子，我凭什么不能进？！”
她话音刚落，一脚踩上不远处祭奠用的鲜花。
消防员的脸色骤然一变：“这位女士，现在余震还在继续，里面很危险……”
嫂子才不管那么多，她只想要流量。
大手一挥，便将消防员给推开，谁曾想，那消防员也是个脾气极其倔强的，死活不让她进。
嫂子故技重施，干脆直接躺地，开始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还喊着：“你是人吗你？”
“我就想回一下自己的家，有那么难吗？”
“我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没了，我想看一下，你都不让我进去！”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别说，看上去，还真是有点可怜。
周围顿时聚集起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指指点点，也严重影响了消防员和志愿者接下来的工作。
最后，还是个看上去像头儿的人物，走了出来。
大家都喊他许队。
而这个许队，我瞧着眼熟，仔细一想，正是那天把嫂子救出来的消防员！
在不远处围观的我，心中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却见下一秒，嫂子看到是她，哭得更是起劲儿！
“就是你！”
已经打开了直播的我哥，将镜头怼到了人家的脸上去。
“那天，就是你当众猥亵，对我性骚扰！”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6
我哥的直播间，瞬间炸了。
流量在第一时间抵达峰值。
短短的一个多小时，数据飙升至七位数。
弹幕上，各种各样的声音飞速跑过。
【真的假的？这女的别是在乱说吧？】
【我找到了她被救出来时的新闻，身上盖着的那件外套，好像是这个叫做许队的消防员的……别的不多说了，大家自行理解。】
【人都快死了，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男人也太恶心了。】
【等一个真相，真相没出来之前不想轻易发表评论。】
……
我哥这辈子估计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流量。
当场就傻住了。
而另一头，俨然不知我哥正在直播的嫂子，却缠上了许队。
捏着他的胳膊不允许他走。
许队本来是好言解释，见她实在胡搅蛮缠，干脆将手狠狠往后一撤。
“哎哟！”
一声痛呼，嫂子干脆倒地耍起无赖：“痛死我了！”
“你不仅骚扰我，怎么还推我呢！你知不知道，我才刚从医院出来，腿伤都还没好呢！出了事，你能负责吗？！”
许队冷着脸，撂下一句“别碰瓷”，扭头就走了。
殊不知，他这样一句话，却在网上掀起了巨浪。
7
哥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流量。
后台迅速飙升的数字，更是宛如一场虚梦，让他们一边激动，一边惴惴不安。
我哥最先咽下一口唾沫：“这么多的打赏，刚刚还有人联系我们做广告，一个就是五位数……”
“可我总觉得不对，那、那个许队，好像没做什么，我们这样污蔑他，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我哥还算理智。
嫂子却已经因为这不断攀升的数字彻底失了智。
贪婪地说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冤枉污蔑他了，我说的都是实情！”
“我没穿衣服是不是被他给看完了？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他给披上的？”
我哥犹疑点头：“是。”
“那这不叫性骚扰吗？”
我哥又轻轻点了点头。
嫂子又问道：“他刚刚是不是推了我？我是不是倒地上了？”
我哥咬着下嘴唇不开口了，顿了顿后，突然回头看向我：“成言，你说呢？”
一直沉默的我妈，也看向我，开口道：“是，成言，你读书多，这些东西你懂。”
顶着三人望过来的视线，我心中轻轻叹息。
上辈子，她不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
人家许队就像我一样，是无辜的啊！
我轻轻摇头：“这事儿要问我，我是不赞同的。”
“道德上很有问题。”
“是，你们觉得这钱够你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会对那个许队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人家好心好意将你救出来，你却……”
嫂子开口打断我的话，连连冷笑：“你不是我，你当然不知道我有多大的心理阴影！要不是他把我救出来，我能浑身赤裸地被那么多媒体拍了，然后放到网上去，清白毁于一旦吗？”
我一时哑然：“你这话，人家救你，还成了错了？”
嫂子再不打算听我的意见，只是看向我哥：“你也听到了，连成言都说，下半辈子能吃喝不愁了！”
我哥砸吧着烟，狠狠吸了一口，因为那句“吃喝不愁”，而狠狠心动。
嫂子直接推搡了我哥一把，道：
“这也不敢，那也不做，你这辈子就败在一个胆小上面了！能不能像个老爷们一样，担点事儿？！”
“现在也是我们还没生孩子，以后有了孩子，哪样不要钱？靠你，连奶粉都喝不起！”
嫂子将他的手机抢了过来：“行，你不做，我做！”
“赚多赚少，全算我一个人的！”
一听这话，我哥立马不干了。
起身又把手机抢回来：“那不行！”
“要不是我突发奇想，在那时候点了直播，哪能有这么大的流量？”
我哥红着眼，下了狠心：
“咱一起干！”
这时，嫂子还扫了我一眼。
突然拽着我哥进了屋子里面。
再出去时，嫂子就换了一张脸，面无表情道：“成言，你清高，那我们就不带着你了。”
“你可别跟我生气，你把我丢在废墟里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没吭气，扭头就走了。
8
事情的发展，瞬间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从最开始的直播博取眼球和流量，发展到了全网的网友支持嫂子讨回公道。
不过，在无数如雪花般的声音之中，也有部分理智的人发表自己的看法。
【建议大家冷静一下吧，真相真的是他们描述的那样吗？】
【就这女的长得这样子……至于么？】
【楼上别外貌攻击哈，男人精虫上脑了哪管那么多。我支持主播告他们，讨回自己的公道！】
【同上，支持主播拿去法律的手段维护自身权益！】
于是，在众人的推波助澜之下。
哥嫂，真的发出了直播预告。
表示三天之后，将全程直播自己提起诉讼的全过程。
9
在此期间，许队被停了职。
由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消防队小队长，变成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我是最不愿看到的。
看到他，就像看到上辈子的我自己一样。
死于非命。
所以，我的计划中只好再多出一个人。
见到我时，他闷头喝下一整杯咖啡，阴沉看向我：“怎么，你也是来当面看我笑话的？”
“当然不是。”
我轻轻摇头道：“我是来跟你合作的。”
许队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林桂花是我嫂子。”
许队当即脸色一沉，猛然起身，怒不可遏道：“你——”
“许队，冷静一下。”我摇头叹息道，“那日，我同样被埋在废墟之下。我可以帮你作证，你对林桂花绝无任何的其他念头，只是想救她的性命。”
他呼吸微窒：“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
我将手里准备了许久的录音笔，推了出去。
大概哥嫂想破脑袋都想不到。
早在我重生的那天。
离开坍塌的房子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买了一个随身的录音笔。
因为我早知道，他二人绝不会放过我，自然要拿起保护自己的武器！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次，许队反倒成为了那个倒霉鬼。
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许队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愤怒致使他狠狠一敲桌面：“这对狗男女！”
“你为什么要帮我？”许队仍然不肯全信我，狐疑看向我。
我苦笑一声：
“许队，我知道，如果没有你，会有更多人死在地震之中。”
“她是恩将仇报之人，但我不是。”
“也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的多数人，都很尊敬你们。”
“他们现在，只是被恶人煽动了情绪而已。”
许队久久不言，我便一直等待。
直到日暮西沉，他终于听完那只录音笔里的所有内容，这才开口问道：
“我要做些什么？”
10
哥嫂并不是真的笨。
他们知道，自己如果真的提起诉讼，将会正式进入司法程序，到时候一切真相大白于天下。
当时说那句话，只是为了保持直播热度，多赚些钱。
很快，三日之期到了。
网上的情绪由期待、到失望，再到愤怒……网友们已有部分倒戈，觉得他们满嘴谎言，把他们骂得十分凄惨。
哥嫂躲了整整一日。
就在我好奇他们会如何收尾之时，第四天，嫂子上播了。
面对弹幕里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讨论，嫂子戏精上身，红了眼眶。
抹着眼泪哭诉道：“对不起大家，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但这两天，确实是因为身体很不好，所以耽误了上诉的事情。”
面对着镜头，嫂子通红的眼眶显得十分恶毒。
我本以为这一世，所有喧嚣都与我无关，转移到了许队身上，还对他十分愧疚。
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二人还是没有放过我。
嫂子一字一顿道：“我流产了。”
弹幕中，刹时一片哗然。
“说起来，都觉得丢人。”
“其实当时，被埋在废墟之中的人，不是只有我一个，还有我丈夫的亲弟弟，李成言。”
“只是，他比我幸运，身上只有一点擦伤，完全可以自己逃出去。”
“我肚子里的孩子本来也有机会留下来的，他可以带我和孩子一起出去的……只可惜他当时太害怕了，无论我怎么向他求救，他都……”
说到这里，嫂子已是流泪满面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出来之后，保了一段时间的胎，孩子，还是没了……”
说完，我哥还露了个面，把流产的医院证明在镜头面前秀了一下。
于是，网友们关注的重点，瞬间就从猥亵事件，变成了亲弟见死不救事件。
他们倒是拖延了时间，我却被彻底拖下了水。
网上到处都是骂我的声音，我的社交平台下一夜之间涌入千条骂评。
甚至，不知道是谁把我的手机号码泄露出去。
我几乎每分钟都在接骚扰电话。
就连我的住址，也被人肉出来。
我出门买个早饭的工夫，再回家，房门上就被人泼了大量的红色油漆。
合伙人给我打来电话：“成言，最近这段时间，你避避风头，先别来公司了。”
“每天有不少人来公司找你呢，说要看看见死不救害死自己侄子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对方长叹一声：“你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吧！”
紧攥手机，我愤怒地拨打哥嫂的电话。
谁曾想，他们俩直接将我拉入了黑名单！
给我妈打去电话，对方估计在打麻将，下意识的接通了。
可听到我的声音，电话那头又立马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看来他们仨，是一致商量好了的，打算把我送出来祭天了。
我眼中冷漠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心慈手软了！
11
哥嫂虽然用我转移了视线，可仍有网友死揪着猥亵事件不放。
没过多久，我的热度过去一大半，不同的声音又开始闪现了。
这段时间挥土如金的他俩顿时连饭都吃不下了，在直播间里眼看着瘦了不少。
【到底还告不告啊？耍我们玩呢！】
【别是赚够了钱就直接去潇洒自在呢吧！】
【合理猜测一下，这俩夫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污蔑人家消防员，所以才一直不敢去法院提起诉讼，不然怎么会一直拖延呢？这段时间他们收了不少的打赏吧，加上广告费，赚的钱够他们花一辈子了，会不会过段时间就直接下播查无此人了呢？】
发完这段话，我果断发出一声冷笑，下了直播。
而网友们如我所猜测，很快把这张图截下来，传得全网都是。
许队却满脸焦虑：“他们会上当吗？”
“会的。”我淡定道，“他们俩这段时间好吃好喝，还买了豪车和别墅，赚多少、花多少，身上早就没什么钱了。”
“就算是真的要消失，也肯定会先大捞一笔。”
“嘟——喂，您好？”
我的话音刚落，许队的手机里，嫂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找谁啊？”
“是我。”许队沉声开口，报了自己的名字。
那头猛地吸了口气，刚准备挂断电话，许队便开口道：“跟你谈个合作——”
嫂子沉默了。
“我配合你们直播，直播结束后，我会告诉法院的人我同意私下和解，不再把这件事继续闹大。”
“赚来的钱，我们五五分。”
12
诉讼直播将在第二天早上九点正式开始。
一夜之间，猥亵事件热度再次被顶上了热搜榜第一。
不止于此，哥嫂接了无数的广告，打算在直播当天一次性赚个盆满钵满。
粗略估计，得有八位数的收入。
这换做是谁，不心动眼红？
一大早。
法院外已经围满了各种媒体和群众。
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正式的哥嫂从人群让开的一条道径直而入。
而当许队出现在人群之中时。
迎来的却是无数指指点点的骂声。
“就是他啊？”
“真的好恶心，借职务之便满足自己的私欲，人姑娘都快死了，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得亏了人家胆子大，敢爆出来，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遭到他的毒手呢！”
“可不是嘛，那些姑娘指不定还觉得对方救了自己，什么都不敢说，甚至还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呢……”
人群之中，议论声起。
许队的脸色却平静至极。
当哥嫂举着直播的设备过来时，他微微颔首。
“走吧。”
哥嫂对视一眼，眼神中贪婪之色乍现。
是啊，马上，他们就要实现财务自由了！
能不开心么？
13
哥嫂发言完毕。
法院的工作人员，先是用嫌弃的眼神，将许队上下逡巡一圈。
才不屑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直播间的弹幕里，无数网友正在刷屏。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马上就要坐实他的猥亵罪名了。】
【简直太恶心了！还应该把那个什么李成言带过来一起告，简直太没有道德了，连自己的嫂子和侄子都见死不救，恶心！】
许队的眼神，从大屏的弹幕上匆匆扫过。
当着众目睽睽，他突然弯起嘴角，笑了：
“当然有。”
“我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嫂子脸色猛地一变，悍然起身！
她伸出手，指着许队的鼻子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许队淡淡道：“麻烦让我的证人进来一下。”
经过同意，我穿过人群，走进哥嫂的视野之中。
我哥脸色几变，一滴冷汗，刹那自额角滑落。
嫂子更是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向我：“你、你们……我……”
她恶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终于反应过来：“你们，你们串通好了！”
我勾唇一笑：“嫂子，您现在才意识到啊？”
“怎么，赚不到你想要的钱，难受得想死了吧？”
我微微眯眼，一字一顿：“可惜，人啊，没那么轻易的死去。”
“你这样一个恩将仇报的女人，都能祸害遗千年，凭什么，许队这样的大好人，要被你害死呢？”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写满难以置信。
嫂子却在此刻发出尖叫：“愣着干什么，快关直播！快！”
直播间瞬间黑屏。
14
然而，大量的网友，却在此刻，涌入了另一个直播间。
一个我和许队早已提前准备好的直播间。
事情仍然在继续着。
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拧紧眉头问道：“请提供证据。”
哥嫂却起身欲走：“我们不告了！我们不告了……”
他们往人群中心走去。
然而下一秒，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播放U盘里面的录音内容。
“那个许队，好像没做什么，我们这样污蔑他，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要不是他把我救出来，我能浑身赤裸地被那么多媒体拍了，然后放到网上去，清白毁于一旦吗？”
“人家救你，还成了错了？”
……
哥嫂的真面目，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展露在无数人的眼前。
方才还闹哄哄的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形势陡转，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阵青一阵白，再无人敢开口多说一句。
就连工作人员，也面色几变，最终哑着嗓音开口道：“这……去，把录音拿去检测，是否为合成的。”
而在紧急等待检测的过程中，网络上，早就已经炸开了锅。
【许队居然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之前就觉得没对，就算真的要猥亵，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干这事儿，幸好我之前没发表任何看法，就想着会不会有反转。】
【我是许队的小学同学，他这人一直都挺讲义气的，小学的时候班上的女同学被欺负，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们的。】
【我是许队同事，之前也帮他澄清过，他这人特好，特有分寸，那天真的只是看这女的没穿衣服，帮她披了件自己的外套，绝对没有干任何其他的事情，我们所有同事都在场！只可惜，之前没有人听我们说话，说我们是蛇鼠一窝……】
……
一句又一句的澄清，如今宛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直播间的热度，再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有人还提起了我。
【这么说来，那个李成言，也是被冤枉的了。】
【仔细想来也是，那种危急的情况，能够保住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如果李成言真回去救了自己嫂子，还不被她给讹死啊？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是许队，而是他了。】
看到这番话，我不由眼眶一热。
是啊！上一世，我就是回去救了她，所以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事情至此，法院那头的检测结果也已经出来。
确定，录音为真，绝无合成成分。
网络，现场，统统都炸开了锅！
“不可能！”嫂子发出尖叫，“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就是猥亵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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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崩溃的嫂子猛然起身，冲到了许队面前，拉扯着他的衣服：“你告诉他们，就是你猥亵了我啊——”
我哥更是双眼赤红，怒吼道：“你居然敢骗我！不是说好直播五五分成，事后提出和解吗？你居然敢骗我！”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网上开始疯狂刷屏：【贱男贱女，把我的打赏钱还来！】
嫂子浑身一颤，回头看向我哥：“你说什么呢！你傻逼吗？这种时候你说这话干什么！我们的钱，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嫂子流泪满面，情绪崩溃之下，竟从身上拔出来一把小刀，朝我哥捅去！
可她是女人，力气到底不如我哥，瞬间就被我哥挟持住。
我哥发出一声怒吼，“噗”地一声，一刀捅入嫂子的身体：“都怪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出主意说借此大赚一笔，我们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都怪你！”
嫂子绝望地仰着头，双眼惊恐：“可是，他就是看光了我啊……这难道，不算猥亵吗？”
鲜血四溅！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没人敢上前阻拦的情况下，还是许队！他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有人拍下了他的背影。
标题写的是：值得众人景仰的逆行者。
短短一夜之间，哥嫂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仅要偿还违法所得的所有打赏和报酬，还将面临牢狱之灾。
许队则恢复了原职。
我们用以直播的账号收获无数打赏，经过我和许队的讨论，最终决定将这笔钱捐出，用以灾后重建。
哥嫂被判刑那日，网上一个话题热度悄然攀升。
#伦理和救人 你会怎么选#。
有部分人认为，赤身裸体的情况下，一个陌生男人碰触她的身体，的确不太合适。
但更多的，接近95%的人却认为，人命关天，倘若因为对方没穿衣服就对其不管不顾，恐怕也会被人贴上“见死不救”的标签。
这是伦理问题，注定没有标准答案。
只看救人的人，怎么选。
哥嫂分别被判处五年和十年有期徒刑，听到宣判后，我接到了来自我妈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老泪纵横：“儿啊，这段时日，你妈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流落街头，还要被人扔臭鸡蛋。”
“算我求你了，帮帮我，住进你家，好不好啊？”
我冷漠开口：“妈，我哥不是给你买了个大别墅吗？在那儿估计住得更快活吧？”
“你还在怪妈啊。”我妈嗓音沙哑道，“妈错了，妈当时不该挂了你的电话，但妈也是被你哥威胁……”
我直接挂断了她的电话。
事到如今，还没有反思自身丝毫问题，而将一切推到哥嫂身上。
她不配做我妈。
16
很久以后，我创业的公司已经上市。
去往会议的路上，车子突然抛锚，下车透风时，我看到了不远处的垃圾堆中，三个熟悉的身影。
哥嫂早无往日挥金如土的风光，穿着破破烂烂、一身臭气熏天，正在垃圾堆里捡吃的。
嫂子最先踹了我妈一脚，她却丝毫不动。
嫂子吓了一跳，惊道：“老公，你妈他好像……没气儿了。”
我哥却开心地笑了：
“终于死了。”
“个糟老太婆，连捡垃圾都捡不到好的，只能拖累我们！”
嫂子也笑了：“也对！终于没她这个拖油瓶了！”
我心中溢出叹息，收回视线。
司机告知，车已经修好。
于是我坐上后排，扬长而去。
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