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家,赵国公摒退下人,对倪氏横眉怒目道:“你到底在语儿面前说了什么?她跑来王爷这里哭诉,理王爷他们都在,叫他们怎么看我们赵家!” 倪氏亦是一肚子的委屈:“我不过随口提了提丹华,这还不是你的意思吗?如今倒怪起我来了。”
赵国公想起妻子早前的劝告,不禁老脸微微一红,软了语气道:“按理说,丹华和语儿的关系应该不错,语儿的反应不该是这样啊!我一时着急,夫人别往心里去。”
倪氏出身侯府,娘家兄弟是皇上近臣和宠臣,且她又为赵国公诞下了两子两女,因而即便面对着丈夫,倪氏的腰杆子也能挺得起来。
好在倪氏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听丈夫说了软话,她马上也露出愧疚道:“老爷,是妾身刚才失态了。”
赵国公面色更加和缓,说道:“夫人,你我夫妻,不必如此客气。倒是王府那边,看来事情不好办啊!”
说到这个,倪氏叹了叹气道:“妾身也没想到。语儿的反应太激烈了,你说会不会是什么人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还有老爷,你说王爷在听了语儿的话后,他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是我们丹华她......”景王妃难产而亡之后,倪氏其实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担忧,忍不住就会猜想是不是小女儿的事情刺激到了大女儿,可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大女儿的状况还挺好的。
同样的担忧赵国公也有,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不确定地道:“应该不会吧。夫人,你说实话,丹华上次到底在景王府做了什么?”
闻言,倪氏心虚地垂下眼睛,断断续续地道:“那个......那个其实丹华她......爱慕王爷的事不但被丹阳知道了,就连林侧妃她也是知道的......”
“你说什么?!”赵国公大惊失色:“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一开始就没跟我说明白?林侧妃怎么会浪费这个机会!难怪语儿也会知道,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我怎么会让你去试探语儿?即便是说,也应该慢慢来。唉!我太心急了!”
倪氏脸色很不好看,屈膝道:“是妾身的疏忽。这段日子,妾身一直恍恍惚惚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丹阳。丹阳她一向聪明懂事,又顾念我们娘家人,只要一想到她年纪轻轻就逝去了,妾身的心就说不出的疼......”
不仅是倪氏,赵国公对长女也是素来满意的,但他毕竟是男人,除了心痛女儿的离世,他关注更多的是女儿留下来的两个子女,尤其是魏焱,他是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容不得出一丝一毫的差错。魏焱年纪尚小,做为外家的他们,考虑安排一个合适的人去照顾也是十分合理的。再有一个就是景王正妃的位置,赵国公并不愿意便宜了旁人,再说小女儿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
“夫人!”赵国公忽然正色道:“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们更得想法将华儿送进景王府去。哼!老夫就等着看林侧妃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倪氏略一思索也明白了过来,附和道:“老爷说得有理。丹华要是做了景王府的女主人,可不就是打了某些人的脸了吗?林侧妃想得倒美,呵呵,她也太瞧不起我们赵国公府了!老爷,要不这样......”
她将脑子里忽然想到的主意叽里咕噜地一说,赵国公听得连连点头,连声赞道:“好好好,夫人的主意很好。不过,这里面缺少不了宋嬷嬷几人的帮忙,只要她们在语儿身边为丹华说话,不愁语儿改变不过来。我现在只担心王爷那边,还有皇上和敏贵妃娘娘......”说着,他又沉吟起来。
倪氏面上也浮起迟疑之色,良久才出言道:“身为外祖父外祖母,我们担心王妃的一双儿女也很正常,老爷你说是不是?”
这就是要打亲情牌了,而且京城里这样姐死妹填房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对赵国公夫妻而言,有一点他们其实应该庆幸,那就是景王妃是在赵丹华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发作的,且身边伺候的人当时都没发现景王妃的不对劲,更多的还以为是景王妃运气不好,先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可怕的梦,之后又是难产,孩子迟迟生不下来最后才丢了性命的。
妇人生产本就是过鬼门关,出意外的情况亦不少见。而事实上,魏泽本人也是这么跟帝后以及母妃说明原因的,谁能想到景王妃会如此想不开呢?或许就连魏泽这个枕边人都没瞧清楚景王妃居然会那么地顾念娘家吧,一想到娘家名声会受损就担忧地一整晚睡不着觉,精神不济加上噩梦的刺激,肚子提前发动,最后才落了这般惨烈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