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随缘听他提到娘亲,浑身一震,立刻软了下来:“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恨那事,当年,确是我对不起你娘,可那也是迫于无奈啊!”
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谁让你娘长得太过招摇,被皇上看上了,他是皇上,这天下都是他的,他看上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得不到,他就宁愿毁掉!”
“何况你娘,只是区区一个弱女子,我那也是无奈之举啊,谁知道你娘宁死也不从,宁愿喝下那杯毒酒,也不愿委身于他……”
“长得太招摇?招……摇……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纳兰云风又是一阵仰天长笑,笑得众人毛骨悚然,而海依梦却是好一阵心疼。
为那个宁死不屈的女子落泪,为她不值,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怎能不让她潸然泪下。
纳兰随缘被他笑得心绪不宁,如此毫无忌惮地狂笑,他这是真疯了么?
对着纳兰云风心虚地质问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当然好笑!没听过比这这好笑的事了!””
纳兰云风依然笑着,但那种笑,却比哭还让人看着难受:“我娘确实太招摇了,她最大的错,就是招摇了你!”
“不是她的错,难道我还有错不成?”
被自己的儿子,在外人面前揭了短处,纳兰随缘自然会为自己辩解。
“你当然没错,你不是有错,是有罪!”
他是疯了,有这样的爹,他无从选择,但他也不是真的不明是非,从前种种劣迹,只是破罐子破摔,没把自己当回事罢了!
直到遇到海依梦,他才知道,他那颗冰封已久的心,有朝一日,也会不受控制的跳动,也会感受到,那么一丝丝的温暖……
“一个大男人,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让她一个弱女子,无辜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其罪一!”
“你不但没保护好她,还助纣为虐,活活逼死那个宁死也不愿负你的女人,其罪二!”
“她为你而死,你却毫无悔意,连个像样的坟都不愿为她而立,草草埋葬,甚至每年她祭日那天,也没去她坟前看过一眼,其罪三!”
当年娘亲在他面前,嘴角不断涌出黑血,慢慢倒下,他悲痛,他无助,他惶恐,他哭着求着让纳兰随缘救救娘亲!
而他那个爹,那个眼睁睁看着,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在他面前死去的纳兰王爷,却始终无动于衷!
“混账!”
“逆子,竟敢如此诬陷你爹于不仁不义,就不怕老天爷一个雷劈死你!”
纳兰随缘怒不可遏,听着纳兰云风细数他的罪名,勃然大怒,大袖一挥,“咔嚓”一声,一根擀面杖般粗的树枝从树上断落,瞬间到了他的手里。
指着纳兰云风怒吼道:“今日,我就替你那不识好歹的娘,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忠不孝的东西!
“不仁不义?哈哈哈哈!不仁不义的是你!”
纳兰云风不理会他发怒的咆哮,又是一阵反驳,只听“啪”一声,几道凌乱的血痕,出现在他身上!
此刻的纳兰随缘,额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露凶光,如同一只被火烧了毛的雄狮,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足以杀死一头大象!
“啪!”“啪!”“啪!”
纳兰随缘手中的树枝不停抽在纳兰云风身上,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一时间枝叶乱舞、血肉横飞!
“你为虎作伥,滥杀无辜,此为不仁!”
“你以权谋私、残害忠良,此为不义!”
树枝不断抽打,纳兰云风身上一片血肉模糊,可他仿佛不知痛楚一般,仍在控诉着纳兰随缘的种种罪行!
“让你胡说!让你还说!”
纳兰随缘打得气喘吁吁,显是累了,手中的树枝早已染成血红,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打着。
那末端一滴滴淌着的鲜血,湿了海依梦的眼,也痛了她的心……
“我要说……我……要……”
“娘……娘……”
纳兰云风被打得遍体鳞伤,鲜血,已经模糊了他红肿的双眼,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空洞无物。
而此时,他仿佛看见娘亲,在不远处呼唤他的名字,对他微笑,向他招手……
“云……唔……唔!”
将整个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的海依梦,早已泣不成声,她心疼这样的云大哥,她不想看着他被打死!
她想叫他别再说了,正欲出声,被听风啸捂住了嘴,小声说道:“别出声,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风儿……”是娘在叫他!
娘亲站在一座没有尽头的桥上,带着温暖的笑意,招手呼唤着他。
他伸出手去,嘴角露出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微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着娘亲爬了过去……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见到纳兰云风似乎快不行了,海依梦心痛至极,不停用眼神向听风啸求救,听风啸会意,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王爷息怒,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你就这么个独子,况且,关于提亲一事,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皇上那里,恐怕难以交代。”
纳兰云风闭门思过之前,纳兰随缘就向皇上提了亲,想让皇上指一位公主许配给纳兰云风,好巩固他纳兰王府的地位。
而海阎罗觉得公主中,海忆星最没有女子风范,做事我行我素、不服管教,就将她指婚给了纳兰云风。
纳兰云风用御赐宝剑大闹青楼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皇上勃然大怒,命纳兰随缘让他闭门思过,他却跑了出去,至今未归,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来人,将这个逆子带回去!”
几个家丁走上前去,架起晕死过去的纳兰云风,跟在纳兰随缘后面。
“那个女人!”回头指着一脸泪痕的海依梦,命令听风啸:“除掉她,以免后患!”
纳兰王爷要杀了她?海依梦猛一抬头,看见听风啸拔出剑来,步步逼近。
她被逼得连连后退,惊讶地望着听风啸,他刚才还说要救她,现在却要杀她,这是何意?
不,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至少,她要弄清楚自己的来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