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路儿来到王府,对纳兰云风就一见倾心,现在小姐没在府上,纳兰云风又被纳兰随缘禁足,看到他蓬头垢面的样子,哪还有往日王府公子般的气派,她看着实在心里不好受,愿意留下来伺候他。
“那你就留下来吧。”
如今的纳兰云风,如同一个行尸走肉般活着,什么王府公子,还不如市井小民来得快活!
身份高贵又怎样?一生下来,就注定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连他自己的娘亲和他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心思去管其他人!
翻过身,继续睡觉,梦里,才不会有痛苦,梦里,或许还能见到他的梦儿……
“没出息!”
一个大男人,就这点儿出息!
听风啸看到他这自暴自弃的样子就心烦,费心把他救活了,他自己却不爱惜自己,不管了!
一扭头,朝门外走去,他还要向猫妖禀报纳兰王府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一切,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劝别人!
“王爷,那里有个女子倒在路边,您看要不要……”
纳兰王府的马夫正鞭马赶路,见前面不远处路边,躺着一个女子,也不知怎么样了,就问马车里的纳兰随缘。
“我纳兰王府又不是救济难民的地方,不必理她。”
马车上传来纳兰随缘冷漠的声音。
当马车经过天丽身旁时,一阵风吹过,掀开了车上的帘子,纳兰随缘眼角余光无意扫到她时,下意识地扭过头,仔细看了看。
“停,停下!”
“吁——”
随着纳兰随缘的喊声,马车停了下来。
纳兰随缘下了马车,俯下身去,在车窗外,他似乎见到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容,让他心里一惊,赶紧让车夫停了车,亲自下去看看。
等他看清晕倒的女子时,面上的惊讶非同寻常,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容貌相似的女子!
像那个招摇的女人……那个宁愿一死,也要为他守节的女人,那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给他生儿育女,却不求回报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他一生的愧疚!
他欠她的,他心里知道,他不承认,只是在纳兰云风面前,不肯降了他当爹的威严罢了!
如今,竟有如此相似的女子在他面前,这是上天眷顾,将她送到他面前来的吗?
纳兰随缘颤抖着双手,扶起女人,心里的欢愉,突然消沉了下去,原来,只是侧面看着极像,整个脸看上去,少了许多柔美之处。
不管怎样,总有几分相似,人没有十全十美,又哪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呢?
“回府!”
抱起天丽,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回了王府。
“飞飞,你在想什么呢?”
欧阳飞飞正拿着那方绣有梦字的丝帕出神,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海依梦进得屋来,见到的就是她那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梦姑娘。”
欧阳飞飞一回头,见到海依梦来了,赶紧起身,对着她微微一笑:“快坐,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吧?”
“你们都待我如亲人一般,依梦无以为报,欧阳小姐和欧阳公子都是极好的人,好人有好报,方才见飞飞想得出神,是不是……想哪个情郎了?”
在欧阳家,海依梦的日子过得很是悠闲,与欧阳家的一干人等也相处得很好,见欧阳飞飞想事情出了神,不由打趣起来。
“没、没什么。”
欧阳飞飞害羞地低头,手中丝帕不经意滑落。
“丝帕?情郎送的?”
“不写情词不写诗,一方素帕寄心知。心知拿了颠倒看,横也丝(思)来竖也丝(思),这般心事,有谁……”
海依梦哑然失笑,俯身捡起丝帕,正要取笑欧阳飞飞,却发现了丝帕上的那个字,霎时脸色变得苍白,眼中惊讶万分。
“怎么,莫非梦姑娘识得这方丝帕?”
看她的神情,欧阳飞飞似乎觉察出了什么,梦……莫非,丝帕是她的?
“这丝帕,飞飞是从何得来?”
她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这确实是她不知在何处遗失的丝帕,丝帕的绸缎质地,乃是西域进贡给海族的上等丝绸,用来给皇宫里的公主妃子们做被褥面料,宫外是买不到的。
做衣裳剩下的绸缎,海依梦觉得扔了可惜,便用来做了丝帕,上面那个梦字,还是她自己绣上去的。
“我……”
欧阳飞飞思虑再三,还是暂且不说出这丝帕的来历为好:“梦姑娘可有将此物赠与他人?”
“这个……”
她仔细想了想,在记忆中,应该是没有,可脑海里的男子身影是谁?莫非……
想到此,她将在青楼被困一事,又如何被天明救了之事一并托出,至于丝帕何时不见,她也不曾记得了。
“一夜之间,寻遍灵雾城大小青楼,还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与人大打出手!”
“这下你看清他的嘴脸了吧,堂堂夜大侠,也会寻花问柳!”
“欧阳飞飞,同为女人,我要提醒你一下,别得意太早,你最好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值不值得你托付终身,我不希望你后悔一辈子!”
百里听心的话,在欧阳飞飞的脑中再次响起!原来,夜大哥大闹青楼,居然是为了梦姑娘!
“飞飞,你信我吗?”
“等我办完事,就来找你”
“我,就是你此生,唯一的风景。”
“夜灵此生,绝不负你!”
同时海夜灵的承诺,也在她耳畔反复循环,谁说的才是真话?她该相信谁?
此刻的欧阳飞飞,内心十分迷茫,她闭上眼睛,脑海中百里听心和海夜灵的话交织缠绕着,她感觉很乱,她是想相信海夜灵的,可是这方丝帕又作何解释?
他如果真的对她一片痴心,为何有所隐瞒?为什么海依梦的丝帕,会在他身上,还藏于怀中,他和海依梦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飞飞,飞飞?你怎么了飞飞?”
欧阳飞飞如进了魔障一般,表情痛苦,紧闭双目,任她怎样呼喊也不应答,眼泪还不停滑落,海依梦着实吓了一跳。
“噗”一声!
一口鲜血从欧阳飞飞口中喷出,整个人往后一仰,就势倒了下去,海依梦惊得花容失色,慌忙将她扶住。
“来人呐!救人啊!”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了?海依梦不知所措,不知道欧阳飞飞为什么突然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