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麓公主实际上是在他处被困,虽没有男人在场,却也的确衣衫不整,昏迷不醒。
赵衍其实是被自己人引过去给九晗投怀送抱的,这个且先不提。
九晗除了用些神仙手段外,其余事情都没有亲自出手,都是九五和韩吉在操持着,毕竟九晗讲究速战速决,不要拖沓。
此事,固然是闹得满城风雨,那些信物也让所有人看清了月麓的本来面目,尤其这公主,声名狼藉。
东窗事发后,百官闻风而动,尤其对立泽王一派,更是铆足了劲头,抨击泽王和月麓之间的勾当,朝堂上的腥风血雨,赵衍没有参与,所以不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只得后面去找宋景了解内情。
“泽王没事??什么意思?”
“早朝开始,闹了整整一日了,我已经就着大臣们的势头,当堂摔毁当初月麓递送过来的那一半玉环,便是宣告了与月麓之间,婚约作废。”
赵衍松了口气,这些日子提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还好还好,总算是个好消息,可是你叔那边怎么回事儿?难道那些证词锤他还锤不够吗?”
“问题就在这里,那么直接,那么干脆直指泽皇叔,虽然可能是事实,可是不是显得些许刻意了?”
赵衍蹙眉,脖子往后缩了缩,“你什么意思?”
“军火搜出来后,也不知道为何,不是赵家的了。”
“嗯?”
“而是皇叔的敕造,有专属于南边封地的印记,至于你给我看的赵家敕造的物什,一件都没有。”
赵衍顿时心中一颤,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低眸思忖了起来,不语。
而宋景也脸色肃然,道:“皇叔的势力根深蒂固,轻易不会被摧垮的,父皇也从未有过要驱赶皇叔的意思,一直纵容他在京城这般,我觉得,也是有意不想要放虎归山。”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说了泽王太多反而成了诬陷?又因为搜出了泽王的东西而成了证据,是他们月麓准备周全打算栽赃泽王的证据?”
宋景肃然地点点首,眸光很是阴骘。
赵衍顿时拍了下桌案,很是不爽,“这都可以?你叔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这你们父子俩都能忍?”
“父皇纵许,我又只是太子而已,无法左右皇命。”
“嘁!”
听到赵衍一声冷嘁,宋景瞥了他一眼,无奈叹气道:“不过此事也算解决了,我也不用娶了那公主,你往后也无需奉她为尊。”
“不用太在意我,你该在意的是骊朝的子民。”
说罢,赵衍猛地站起身来,拂了拂袖子,轻言道:“你们这里的事情解决干净了,我可就要启程,去找独尊塔碎片了。”
“真的要去?”
“嗯。”
宋景的脸色隐隐泛起了一股担忧之意,却也没有言明。
赵衍明白宋景的心思,便走过去搭了搭他的肩膀,呵笑了下,“好兄弟,你等我回来不就成了?我找到了之后又不会独吞,也不会成为这世间至尊,顶多给白幽灵带走,我一定会回来的,说好的以后你登基得给我封侯的。”
宋景撇开了他的手,虽说还是有些嫌弃的,却也权当是默认了赵衍的话。
至于,宋景与公主之间的事情已然尘埃落定了,现下京城里接二连三的传闻与八卦,都与赵衍和顾倾有关。
当日,最怕空气忽然陷入安静,众目睽睽啊,夫夫纠缠于床榻之上,顾倾这位明月清风的御华君生生地衣衫不整在众人面前,底下还是赵衍,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究竟在干什么,这御华君又打算对赵衍做些什么。
于是乎,风言风语四起,结合御华君这死而复生的传说,京中话本子开始批量生产,故事一个比一个神乎其神,少男少女对他们之间被书写出来的爱恨情仇可谓是欲罢不能,京中的风云人物,中心点在绕了几年后,还是回到了赵衍的身上去了。
……
“今日七夕了,外头肯定热闹,我三年没过七夕节,白幽灵,要不要去街上逛一逛啊?”
只是一个简单无比的约会邀请而已,差点让赵衍后悔不及。
九晗固然是会答应的,现在的九晗,巴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赵衍。
东飞乌鹊西飞燕,盈盈一水经年见,此生一劫,已然难渡,便是眼前人,心上人。
赵衍的确三年未曾好好地过一个完整的节日,今年这般特殊,高兴的事情不少,他又得了九晗的宠爱,这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多了,也愈发像个孩子起来。
他就在街道的前头蹦跶着,左顾右盼,行云流水,那一抹水蓝衣衫在黑夜里,在灯火下,显得是那么灵动乖巧,惹人视线。
九晗跟在身后,看着他那兴高采烈的模样,看着他脸上洋溢着的笑意,顿觉神清气爽,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都最想要守护的东西吗?这么久以来,温存的机会,何其少?每一刻,都值得他无比珍惜。
“我想要这个,这个多少钱?”赵衍随手捞起了一个精致的人像面具,因为感觉熟悉,便特别想要,所以问了问老板。
而还没等老板开口,赵衍也刚刚要掏出钱袋子,后方就有一只玉手将银两递上,轻言道:“不用找了。”
老板一怔,再抬眼看着九晗这张脸,愣了愣才接过手。
赵衍也有些诧异,转身看了眼自然而然的九晗,问道:“你发财了?”
九晗只道:“我记得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赵衍的眸光闪烁了下,但也没想太多,只是呵呵笑了声,再把自己挑的面具举起来,在九晗面前晃悠,“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九晗微微瞟了一眼,却就只是一眼,便整个人呆住。
这一幕,似乎,在九百年间的岁月里,似曾相识过。
在记忆中寻找时,才发觉,啊~自那之后,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啊,当初二位神尊初次下凡时,那上元佳节。
九晗便盈盈歪头一笑,宠溺着,用以前的话回道:“不如你好看。”
赵衍诧住,在九晗的面前愣了下,继而笑得像是个孩子似的,“你别这么撩了,好吗?我要把持不住可怎生是好?”
九晗微微一笑,“那便任君处置,我无妨。”
赵衍抿唇,些许羞涩,“你可真是……”
“二位,莫不是赵世子?御华君?”那老板委实是看不下去了,这调情调的,可谓是无视众人,不顾左右,所以主动问了两句。
赵衍转眼点了点头,“是我,你要是害怕,我可以走远点。”
赵衍便拉着九晗到一边去了,他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这么久以来他混世魔王的名号就没被谁轻易削弱过,宛阳城的人多少还是会忌惮他的,现在他没那闲工夫捣乱了,自然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人交往说话。
殊不知,其实老板的眼中,都是粉色泡泡,现在京城人手一本关于二人故事的话本子,想不磕都难。
而九晗被赵衍拉开,他低眸看了眼赵衍的手,则道:“怎么了?谁教训你了?”
“没有,我现在不是小孩了,我长大了。”
九晗浅笑了下,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袖子,像个木偶似的被他拉着走。
这一路,赵衍要吃糖葫芦,直接拿完走人,钱也不给的,都是九晗在背后还钱;他要糖人,也是一过手就吃,九晗结账;他要兔子灯,要玩具,要给家中女眷带礼物,要给沿路乞讨的乞丐银钱,都是伸手管九晗要的,九晗买单的时候宛若一个无情的机器,却也乖巧无比。
赵衍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又提着兔子灯继续沿街溜达,时不时地还要瞥一下后面跟着的九晗是什么脸色,他都不由得在前面偷笑。
打量了下自己的糖葫芦,啧啧轻言感慨道:“这要是换做以前,顾琛瑶不得瞪死我?哪儿会像现在这么乖啊?给钱给得这么痛快。”
他不管不顾,依旧前行,也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还是让九晗在背后一路给钱,而且给他当了扛夫。
他这一路招摇下来,满大街的人都知道九晗的行径,也已经亲眼见证了这位死而复生的御华君对自己所爱之人那无比宠溺的举措。
九晗在过程中,无意间看到了花灯,又想起当初赵衍在邀请顾倾一同放河灯时惨遭连环拒绝的场景,一想起来,就真的对当时的顾倾很是无语,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喜欢,却还隐忍,对着赵衍这都能忍?也是个狼人。
所以他主动走到那边厢,询问老板道:“这河灯,可否给我两个?”
老板见到这傲雪凌霜的御华君,见到这姿容,自然讶异,便顺嘴道:“御华君,我认得您,当初您在京城时,我也见过您几次的。”
九晗冷冷的,“是吗?”
“是啊是啊,额不过……”老板一边拿着花灯一边看着那边厢的赵衍,轻言道:“您当初好像对赵家世子,满京城皆知的嫌恶来着,现在看着,怎么好似对我们嫌弃起来了呢?”
他用着开玩笑的口气,说出了今夜所有见证者不敢说出口的话。
而九晗接过他手里的花灯,也给了钱,再抬眸看他一眼,只是轻言一句:“因为现在只有他值得我付出一切。”
说罢,九晗转身便朝着赵衍的方向而去。
当初的顾倾想的是天下苍生,是大道正义,而今,顾倾不在,他可没心思顾念那么多,这八荒众生,早在九百年前他就守够了,现在他要守着的人,除了桥曦,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