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
“还好吧,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不用太担心。”
“哦,那就好……”
“不过,九晗还是得好好调理,你都看到了,刚醒来就吐血,虽然不至于到救不了,但不小心照顾还是会出意外的,桥曦,你可得好好照料他啊。”
南蛟一脸真挚的模样,还蹦跶着自己的小短腿,想要跳上去搭桥曦的肩膀,最后不成就只是扯了扯他的袖子而已。
而桥曦被南蛟这满脸肃穆的表情给镇住,还以为九晗真的想在挺虚弱的,没人照顾就不行,还一脸认真地对着南蛟点了点头,半点没有质疑南蛟的意思。
而南蛟看着桥曦的反应,也跟着点头,但就在转身为九晗掩被褥的时候忍不住,憋笑得难受,还一脸邪肆地看着睡在那里的九晗,心中暗戳戳想给九晗竖起大拇指。
九晗可以啊,不过等到时候她还得跟九晗讨个彩头才行,这要没她暗中推波助澜,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吗?
桥曦想着想着,上前拉住了南蛟的衣裳,问道:“南蛟,你刚才是不是还说地脉紫芝不够用啊?”
“啊,啊!是啊,你不然再回去,多拿点来这儿,备用着?”
桥曦立马点头,毫不犹豫,指了指九晗道:“那你且先照顾下他,我现在就回去拿来。”
“没问题。”
她看着桥曦转身疾步离开的那个背影,其实隐约已经能察觉得到了,就在今晨桥曦着急把她从玄沧殿叫来时,她就有些明白,桥曦啊,到头来还是很担心九晗的,不是吗?
这得来不易的桥曦美人的担心,九晗,你打算怎么消化?
匆匆忙忙赶回凤凰山的桥曦,也匆匆忙忙去取了地脉紫芝的异果,甚至,还打包起了自己的物什,尤其是梨酒。
如果要照顾九晗,那么他肯定是要在那个安琅殿多住些时日的,肯定要顺便带走一些自己的东西,而他左右在梓骊殿跑来跑去,整理起来的东西也不过是那些随身物什罢了,并没有多少,最主要还是梨酒,没有梨酒的话,他肯定受不住。
这两日为了照料九晗,他当真没有在安琅殿喝梨酒,一点都不畅快,所以这回他肯定不会委屈了自己,乾坤袋一掏,梨酒那么一装,全部打包带走。
但当他往镇妖台跑过去时,却显然又察觉到了里头传出来的异动,而且这一次的异动和妖力更加明显,更加强悍,桥曦的双脚顿住刹住,腰间悬挂着的银铃也跟着叮咛地响了两声。
桥曦蹙眉,看着大门阖得死死的镇妖台,有些迟疑。
怎么回事?这些天,这镇妖台总是不安分,那要是他离开几日,会不会有危险?
他思忖之际,里头的妖力又像是涟漪一般荡起,还传到了桥曦这里,桥曦霎时握紧了拳头,迈着轻声的步伐,缓缓走过去,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推开了那个门。
推开的时候,妖力更甚,但是这妖力并没有伤害到他的意思,只是一直在波动,似乎,是要引起桥曦的注意力。
桥曦缓缓靠近镇妖台,就站在底下,身姿挺拔,一袭蓝衣悠然,却神色肃穆,目光如炬地,看着镇妖台。
“妖尊近来,好不安分啊。”他轻言。
妖力又一次波动,而这一次伴随着的,还有他千年来,不曾听到的,妖尊影祁的声音:“桥,曦,上尊……”
那声音浑厚,又沙哑无比,像是耄耋老人艰难地在发声似的无力,但这在桥曦耳里,尤其诡异,甚至足以叫他惊讶十分,千年,千年的看守,他未曾听到半句妖尊影祁的声音传来,现如今双耳皆闻得,未免心中一颤,些许不安。
“妖尊?”
“上尊,还是留在凤凰山吧。”他沙哑的声音透着无奈,听起来就像是那种老人在劝谏不懂事的孩子,回头是岸似的。
桥曦听得诡异,便蹙眉道:“妖尊什么时候恢复的灵识,竟可以在镇妖台里,发出声音来与本尊对话?”
影祁呵笑,那妖力却也在镇妖台中间晃悠得厉害,则道:“上尊,只需知晓,此去,是劫。”
桥曦颦眉不语,就这么看着镇妖台,倒是很期待他接下来又会说些什么出来。
“上尊若现在固守于此,不为任何事情所动,亦不为情而伤己,定能躲过一劫。”
桥曦听得云里雾里,只是瞥眸一个冷视,问道:“本尊似乎没有听说,妖尊影祁千年前有为他人算命这样的本事?”
“只是在此地千年了,唯有桥曦上尊一人作陪,打发无趣时光,便也悟得了一些,我也只是真心在为上尊着想,不想上尊跳入险境无法自拔。”
桥曦顿时勾唇,大概是听懂了些,这妖尊被真要在这里千年,现在反倒是变得佛系了?开始领悟出了一些为别人掐指一算那天命的本事,还会预测他人之劫难会何时发生?
桥曦不是傻子,心中定也存疑,“妖尊莫不是,想要逃离这里?”
“是想离开,但,却只是想亲自见见桥曦上尊。”
“为何?”
“有君在此,夫复何求?”
这让桥曦越发搞不懂了,他倒是不避讳,承认自己想逃离这个地方,可是这后头什么“有君”是什么意思?他在想什么?
“上尊不必觉得我是在谄媚于你,我乃真心,只是希望上尊莫要身陷囹圄,若上尊一直在凤凰山里,我会一直在镇妖台内,万万年不会有任何想法逃离,只在此处,陪伴上尊。”
桥曦的眸光闪烁了下,眼神也变得狐疑起来,这妖尊影祁今日无端端开始说话,别说越说越清晰,声音虽然沙哑但是磁沉得紧,听起来也不是也老家伙啊,怎么回事儿?难道是他最近总是离开凤凰山的副作用?
嘶~~那也不对啊,之前又不是没有这样过,他跑出去凡间玩儿的时候这镇妖台也见得出错啊,何况安琅殿是在天宫,他没去那么远,怎么就副作用了?
越想越没法理解,则对着镇妖台道:“我很快会回来的,这里是我家我当然不会轻易离开摒弃这里,妖尊,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被镇压的灵识,那我就在这里和你挑明了说,你是不可能可以轻易逃离这里的,这里结界稳固,而且是我的真元在此保护着,我上次就说了,除非我死不然不可能。”
“我知道。”
“我去照顾一个朋友,不是去历劫,而且就算我相信你说的这番话,可要是给别人听了去,那不是很奇怪吗?再说了,别的神仙若是知晓了你恢复了灵识还能和我对话,那又是一场风波,你就收敛一点,等我回来再和你说清楚,好吗?”
桥曦向来是纯真可爱的,也没有那么多坏心思,一直以来也不得罪谁,总是相安无事。
而妖尊影祁千年前又不是被他给封印的,妖尊对他多半是没有恨意的,所以他说的话,妖尊会听,而且还显得和和气气的模样。
“我很感谢桥曦上尊,千年来对我的照拂。”
“哎别,我可没有做什么,你被封印,我负责看守,都是无奈之举,不过只要你乖乖的,不闹事,也不耍心思说要逃出来,我们都是可以好好说话,交个朋友的。”
妖尊好似是可以透着镇妖台看到底下笑得嫣然的桥曦的脸庞,那妖力在逐渐变弱,周围的气息也逐渐缓和了下来,变得柔和不少。
桥曦也察觉到了,就笑着点点头,“你可以说话的话,那等我回来,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被封印的,还有,你们之前到底做什么事情了要被封印在这个地方?这些事情过去那么久,天族又不让非议,我可是很好奇的。”
妖尊安静了片刻,似乎没打算回答桥曦这个问题。
而桥曦没有等到他的回应,也奇怪了下,然后反应过来才惊觉,不好意思尴尬问道:“啊,是不是,戳你痛处了?”
“不是。”
“那你……”
“我还是想说,上尊莫要离开凤凰山了,现在就在这里,不然,在劫难逃。”
桥曦摆摆手,对妖尊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相当于是敷衍了过去,“我就是去送地脉紫芝,然后呢照顾那个朋友几日,他身子好转了呢,我也就回来了,不会怎么样的。”
“可……”
“妖尊,我很感谢你会对我说这些,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当做是你在关心我,好歹相陪了有千年,感情还是有的嘛,大家都是朋友,等我回来请你喝梨酒啊!”
说罢,桥曦转身就走,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而即使在镇妖台内的妖尊想要阻拦,也是无济于事,他现在只可以用妖力徘徊在镇妖台附近,也只能用面前恢复过来的灵识与之对话而已,其余什么都做不到,镇妖台限制了太多,封印着他,他根本办不到用妖力去拦下桥曦这样的事情。
也只得是看着桥曦转身离开,看着那镇妖台的大门缓缓阖上,感受着桥曦的气息愈走愈远,直至完全消失在了凤凰山。
万般无奈,镇妖台霎时之间陷入了无比的寂静之中,妖尊的妖力不再徘徊,似乎是潜藏在了镇妖台内,再也不掀起什么波动。
他这么做,好似是认了这命运,他只能慢慢地等,等桥曦的那番劫难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