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下来了,多半也是进不……”
桥曦的话还没说完,随冉就已经跃身而下,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地站在了桥曦的面前,桥曦看到他就这么站在自己身前,顿时一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
“来的……”
随冉眨巴着双瞳,些许灵动,看着桥曦忽然怔住,又忽然探着脑袋看着他身后还有夜空,奇怪了下。
“怎么了?”
桥曦收起了婷劫剑,满脸写着不可置信,更觉得诡异,瞪大双瞳看着随冉道:“你就这么进来了?”
随冉蹙眉,又往后看了两眼,“嗯。”
“我靠!”桥曦瞬间拍了下空气,一脸愤懑,甩了下头发,看得出来火气迸发那是相当不爽,他指着顶头对着随冉怨怼道:“好家伙,他的禁制是只针对我的!”
“嗯?什么禁制?”
桥曦来回踱了两步,叉腰不爽着,还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白幽灵也不知道上哪儿学来的这些个禁术,还带针对效果的?这太过分了,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随冉在桥曦的恼怒声中多半也是听出了些内情,转了下眼珠子,神态淡然问道:“所以说,你当真是被九晗抓来的安琅殿?而不是因为受伤?”
桥曦冷哼,瞥了眼随冉,就差给他翻白眼了,“他叫人传我受伤,这种鬼话你还真信?”
随冉思忖了下,靠近桥曦,轻言问道:“那你是怎么了?九晗不像是会无端起事的神仙,他一直都很安静,固守在这安琅殿里,他那么清冷一个人,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不说还好,一说的话桥曦就满肚子怨气,霎时间跟个漏勺似的全数洒了出来。
“我没得罪他,我只是为了东海海君的梨酒而已,这不是你跟我说的吗?可是我偷鸡不成蚀把米,我都跟他说了我会回禀天尊,他固执己见偏要留我,现在干脆成囚禁了,随冉你说,我堂堂一个上尊,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知为何,随冉的直觉,来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蹙眉,也转眼再看一眼在他眼里正常不过的夜空和周围安琅殿的环境,这里,有对桥曦的禁制?
九晗为什么,要这么做?
“九晗留你这么些天,都做了什么?”随冉眉头紧蹙,问道。
桥曦摆摆手,冷嗤无语着,还没察觉随冉情绪的转变,只道:“帮我调调内息这样的,可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能不知道吗?还需要哪个白幽灵来干涉?”
“内息?”
“嗯,因为独尊塔搞出来的,不过没什么要紧。”桥曦反应过来,才笑着跑回随冉身边,扯着随冉的手腕,忽而又兴奋了起来,“他现在和夜炎去了魔界处理公事,我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卷梨酒走人,你帮帮我呗。”
随冉似乎很乐意为桥曦服务此事,便浅笑点头,“你要我如何做?”
“你是神机司的总神司,应该不怕九晗这个神君的官威,正好。”
桥曦拉着随冉的手腕,一路熟练地往藏书房去了,随冉就这么被桥曦扯着,放纵着桥曦随意触摸,被他牵着走的感觉,他看起来是相当不错,还在桥曦的背后浅浅一抹笑意晕起。
桥曦一把推开了九晗那丧心病狂的藏书房,里头白天他玩耍的灵鸟还在乖乖地等着他,十足的听话乖巧,但是桥曦可没心思顾及它们了,只是一挥手拈出火花点亮了宫灯,把这个阴暗的书房给照耀得彻底。
转身,他看了眼随冉,道:“他这里这么多书籍,我很怀疑他是不是因为看了哪本上古仙籍学的这禁制之术,我们一起找找看有没有破解之法,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要越快越好。”
随冉瞥了眼整个书房,一股庄重威严的感觉比之紫霄大殿还要叫人觉得肃穆,便对着桥曦严肃地点首。
二人便默契地一同往书房深处走去,一层一层翻阅。
不过,桥曦和随冉,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随冉一身素青色衣衫,也是温文尔雅,举止都透着神仙该有的两袖清风,高洁无比的气质,他翻阅九晗的书房十分得体,一本一本,怎么拿出来就怎么放回去,一尘不染的,也不破坏九晗书房的规律,而且声音很轻,像极了一个教养十足的淑女。
反之,桥曦在二层翻阅,简直是极与极的差别……
“不是。”
“嘭”的一下,一卷竹轴就从二层啪嗒掉下来,正好从随冉的视线划过,落地声音颇大。
“也不是。”
“刷拉”一声,一本白纸黑字相当整洁的仙籍也被扔飞了下来,又从随冉的视线划了过去。
“这个不是。”
“啪”的一下,又是一卷牛皮……
“哎呀这个也不是……”
随冉就这么在底下看着桥曦在二层乱翻乱扔,还一直在自己的面前飞仙籍,声音巨响,一下子一层被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桥曦还不自知,根本没有在在意这个东西。
随冉无奈了下,歪头浅浅一笑,继而放回刚翻阅完的一本竹轴,对着上面道:“九晗对自己的书房,可是相当严苛的,他眼里容不得如此乱糟糟的景致。”
桥曦在上面嗤笑,手里的动作根本没有想要停下,“那家伙爱谁谁,他囚禁我,这就是代价,我没一把火烧了这里已经算仁慈的了。”
随冉轻笑,宠溺且无奈,其实心里也清楚,桥曦擅长放狠话,却不会做狠事,把这书房搞得这么乱,应该也是桥曦的最大限度了,桥曦啊,终归还是单纯啊……
“随冉,你有没有找到啊?”
“没有,不过九晗确实厉害,有些上古的仙籍在他这里都能保存得这么好,有些术法我看着都没懂,他倒是好像走会意过了。”
桥曦瘪嘴了下,眸光透着不屑,冷笑道:“是叫你来帮我的,不是来夸他的,我知道他厉害,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知道知道,我努力找,你也别在这么丢了,省得他回来,你就真要完蛋。”
“我还怕他?”
要不是怕打起来事情闹大,末舜天尊知道了只怕会是个麻烦,他早就和白幽灵开战了,还用留几天到现在这么狼狈在这里翻书房?
一整个晚上,他们二人把九晗的书房上下翻了个遍,可愣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看到的,书房已然乱七八糟不像个书房,桥曦作为罪魁祸首没有半丝愧疚反而是越扔越生气。
直到夜仙子去休息了,晨曦之光乍现,桥曦才瘫坐在青石板上,两眼无神,近看感觉黑眼圈都有了,甚是无奈苦楚的感觉。
“一整晚,我们都在干什么呀?”他无力道。
随冉还是那么精神,一身素青衫在晨曦之光的照射下,又显得异样气质,他走到了桥曦的面前,低眸看着他累趴的样子,浅笑着。
“其实,我们可以去找丹沉。”
桥曦一个激灵,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坐在地上抬眼看着随冉,眨巴眼睛思忖了下,“丹沉?”
“嗯。”随冉走开了两步,看着窗外和煦的光芒,浅笑了下,“虽然天族能打得过九晗的神仙几乎没有,但是只论术法高低,丹沉可以做到压制九晗。”
桥曦不懂,他接触九晗也就这几天而已,他真实战力如何是真的不清楚,更加不知道这天族是谁与争锋?
“然后呢?”
“九晗擅水境之术,丹沉又是木神,你觉得呢?”说罢,随冉一脸笑意,甚是兴奋的感觉,负手缓缓走出了书房去。
而桥曦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甩开了头发,脸上顿时又有了笑意,人也跟着精神了起来。
“随冉!那你出去给我把他请过来!”
一想到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桥曦的心里是压抑不住的欣喜,转眸看了下这一片狼藉的书房,乌烟瘴气,也没打算帮九晗收拾起来,就只是刮了刮鼻尖,冷嗤一下。
他绕过那堆各式各样的仙籍,走到九晗处理公事的玉石案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感受了一番这神君的官职究竟是个什么感觉,觉得一般,就一脸无所谓地随手抓过一张宣纸,再捞过来一支笔,蘸墨,打算给九晗写点什么。
但是临下笔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疑惑地拿着笔戳了戳自己的脑袋,满脸苦恼的模样,“啧,真是麻烦,囚禁我这么多天,我还要给你留言?我这不是吃饱撑的?”
说完他本想丢下笔走人了,但是却意外看到了案上摆放着的一份公文,上面赫然就是鸟族女王的印章,也是鬼使神差的,就拿了起来。
他不过是出于好奇,好奇云般会给九晗写什么公文,他虽然不参与天族政务,可是多少知道的,鸟族其实不完全归九晗这神君辖管,就算是末舜天尊也未见得能让云般做点什么。
“有什么事儿还得过问白幽灵的?”
他打开来看时,才觉得些许意外,眼珠子骨碌着,好像有点不相信。
上面赫然写着的,都是鸟族扩大粮仓和能源储备,以及供水需求的事宜。
“每月多增米粮五千石,粮仓扩充所需材料一律由九晗神君负责调配,其余鸟族所需能源皆数递增三分,即日起近四百年,鸟族供水不得出现任何差池。”
桥曦整个身子一颤,猛地摔下公文,就像是看了什么大秘密心虚了似的……
“云般疯了?”
哦不对,是白幽灵疯了?
他俩哪里有毛病?天界这么多年正常输出给鸟族的米粮和能源还少吗?云般这么狮子大开口,白幽灵还傻乎乎答应了?
他们有交易?
“咕咕咕……”
忽然,那边几只灵鸟的叫声,引起了桥曦的注意,桥曦抬眼之时,一串想起来,不可置信……
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