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苏念都在反复挣扎痛苦中,满心的愧疚和亏欠如潮水般将他整个人卷席。
一方面,他愧疚于苏青的满心赤诚。另一方面,他亏欠于轻轻太多。
这两个人组成了他生命中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偏偏他又没办法作出决断性的取舍。
以至于第二天,他还是对苏青说:“过会我让人把你送学校里去吧,以后也别每个月回来一趟了,寒暑假再回来吧。”
听到这样的消息,苏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难道只是因为昨晚她表露了自己的心意,就要遭受这样残忍的惩罚吗?
不,倘若是这样的话,她绝对不能接受。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认为我们应该保持距离。你昨天的话我也思考了一晚上,但我还是希望你只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没有其他任何的关系。”
苏念这一刻仿佛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对方送离自己的身边,他不能再这样耽误苏青下去了。
“不……不可以,我做不到。就算我们分隔两地,我这颗心还是会为你跳动,我根本没办法接受任何其他人的喜欢,哥哥你明白吗?”
苏念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对我的执念太深了,我希望你可以去接触更多的人,来抹平这些不该有的执念,否则我们连兄妹都做不了。”
为了彻底了断她对自己的感情,苏念这一回是放了狠话。
与其一直纠缠着割舍不断,倒还不如一次性断个干净,也免得最后拖拖拉拉不成样子。
苏青整个人如遭雷劈的倒在地板上,满脸哀伤绝望:“哥哥……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为什么一定要拒她于千里之外……?
她想不通,她不是没有心的人,她明明也能够感受到哥哥对她的喜欢。
明明喜欢,为什么又要欺骗自己的心呢?为什么要这样冷漠地把她推开,难道他的心就是钢铁做的,一点都不会痛吗?
苏念不忍再看,只甩下最后一句话:“给你一小时的时间收拾,司机马上就会上门带你离开。”
说完这句话,他挪动脚步要往门外走。
苏青却抓住了他的裤脚,就像是垂死之人拼命抓住最后那一点救命稻草一样:“哥哥……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一点点机会一点点想念都不愿意留给我?”
苏念狠了狠心甩开了她,旋即冷漠地往外走开了。
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苏青早就是泪如雨下哭个不停。
但是她的哭声苏念并没有听到,只是苏念这一个小时内也是心乱如麻。
他终于把话和苏青说清楚了,也终于要赶人离开自己了,可是他的心里却是连半分喜悦的心情都没有,甚至觉得痛苦不堪。
这种痛苦,和他失去轻轻时的痛苦竟然相差无几。
“不行……我不可以接受你,我不可以害了你……你的人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有你自己的前途和光明未来,不值得……不要耗在我的身上。”
最后,他仍旧固执地给自己洗脑,只要再熬一个小时就好了,熬过这个小时,苏青就会远离他。
只要离他远远的,苏青总有一天会看开的,总有一天苏青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和属于自己的世界以及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
但是一个小时之后他并没有等到苏青离开这座城市的消息,而是等来苏青失踪的消息。
原来司机到了公寓之后,苏青已经不知所踪了,什么都没有给苏念留下,只言片语都没有。
甚至连手机都留在了公寓内,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这一出直接将苏念吓得不轻,现代人出行怎么能少得了手机呢?可以说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没有手机简直就是寸步难行。
没有手机她就没有办法支付,那她能到哪里去呢?
苏念马上派了人出去找,自己也开了车出去找。
但是一群人捎带他自己找了一整天也是一无所获,他完全不知道苏青一个人没有钱没有行李能够走到哪里去。
晚上回到公寓里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回想起苏青和他表白时的画面。
他开始怨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呢?有什么话不能和她好好沟通呢?
一想起来他就后悔得要命,只能不断地在心里祈求,不要出什么事,千万不要出什么事,苏青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光后悔也没有用。
匆匆吃了几口面之后,他又在大深夜出去找人了。
殊不知,苏青来到了一家小到不起眼的小餐馆里打零工,给人洗碗刷碟子搞卫生。
她宁愿这样磋磨自己,都不愿意回去那个舒适的世界里面对苏念对她的一再冷漠。
手泡在充满油污的冷水里面,她就会忍不住在想:这才应该是她原本的生活才对。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她本来就是个身份卑下的人,如果没有苏念给予她拥有的一切,她就应该过这种生活才对。
她固执地刷着一个又一个盘子,一双手都泡到通红发白了还是固执地刷着盘子。
最后连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让人休息一下:“苏青,你别这么卖力,我这个小餐馆客人本来就不多,就这点活慢慢干也来得及,而且我也没有付你多少工资,你先去外面坐一下歇一会。”
老板娘有一个女儿和苏青差不多大,看到苏青这么辛苦的干活就让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也就开始有些心疼苏青。
苏青其实压根就不想休息,她不想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下来,因为一旦闲下来,她的脑子里就都是苏念,越想越痛苦。
但是老板娘又实在是心疼她,硬拉着她坐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小姑娘一双这么好看的手天天泡在水里多不像样子,小姑娘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其实店里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妈,这点活计完全轮不到苏青来干,只不过是因为大妈今天请假了没人干这些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