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一出,最不安心的人非慕凡莫属。
就在他以为要高枕无忧的时候事情频出,他的内心焦灼得不行。
慕璇也是有意留了一手,要把他留到最后来对付,要让他饱尝担惊受怕的滋味再将他一举拿下。
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慕凡一时间也没了上班的心情,将公司的大部分重要事务分下去处理之后他就一天天地待在了家里当起来甩手掌柜。
阿娜倒是不怎么高兴,因为慕凡白天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家里的女主人是老大,但是慕凡一旦天天在家她就要小心谨慎地捧着人,就算怀孕也得小心仔细地伺候人,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即便心底不高兴,但是她面上也是不会表现出来。
这一天下午,阿娜又在阳台里给人揉捏着肩膀,卑微讨好姿态显露无遗,她察觉到对方有心事,故作解语花般开口:“老爷,我看您这些天心情都不是很好,有心事一定要说出来才行,一个人憋着很容易憋坏的,虽然阿娜不是多有本事的人,但是充当一个倾听者还是可以的。”
慕凡闻言瞥了她一眼,却没打算把火灾那档子事告诉她,只淡然地说了一句:“妇道人家,不需要事事都清楚,你只需要老实点给我在家里养胎就行。”
“是是是,阿娜一定会给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的。”女人可不敢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招惹他,能捧着就捧着,多说点好话也不会死。
而慕凡也没有一直待在家里坐以待毙,他心底开始有了侥幸,想着为什么不是连带着他一起和宿青伦一块送入监狱,反而给了他一条活路呢?
这是不是说明慕璇那丫头对他还是有点父女之情,所以才没有赶尽杀绝?
他越想这个可能性越大,也想着要去找慕璇一次,至少要让人再心软一些,否则万一哪天真要把他赶尽杀绝那可怎么办?
他尝试着给人拨了个电话过去,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也不是,是他压根就没得到回应,可怜又可悲,当老子的低头去求女儿,何其低微。
但是他也不能就此止步,总归是要踏出这一步,才能为自己求得一个新的可能性。
如今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他的生命里多了阿娜和未出世儿子的存在,倘若他出了点什么事,他们母子日后的生活就很难得到保障。
就算是冲着这一点,他也要去找慕璇求和才行。
隔天他就带着小时候慕璇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去了西部医院找人,希望人能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从而心软,从而放过自己一马。
毕竟是亲生父女,哪有隔夜仇呢?哪里会真的憎恨对方到恨不得对方死的程度呢?他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医院里,慕璇刚完成了一台手术,换下白大褂刚喝上一口水没多久就看到了提着蛋糕前来的慕凡,她心里已经猜到他这一出是为什么,只是也没打算怎么理会。
慕凡自觉地把蛋糕放在她的桌面上,随后紧张的搓了搓手,舔着脸道:“璇璇,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蛋糕,小时候你总缠着我和你妈妈买的,还记得吗?”
别说,如此不堪的回忆,慕璇还当真是不想记得。
“这种招数你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吧?你觉得我还是那个三岁小女孩可以任你哄骗吗?有什么话就说吧,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她施施然地仰坐在办公椅上,右手却紧紧攥着椅身,指甲深陷凹陷软座上。
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孩童时光,有她和母亲最快乐的回忆。
这个男人在没有结识闵清嘉之前,其实是对她和母亲很好的,两人虽然谈不上鹣鲽情深,却也是相敬如宾,是一对人人称羡的模范夫妻。
可惜这一切到最后都被毁了,所有的亲情爱情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被当面戳穿目的不单纯,慕凡已经顾不上尴尬,他先是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璇璇,你马上就要有一个弟弟了,这个世界上和你血脉相连的人,他是你未出世的亲人。”
“所以呢?”慕璇压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的私生子和自己有半毛钱关系吗?
一个尚未出世的男婴而已,难不成还需要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为此投注上万分感情吗?
“爸爸现在知道责任两个字应该怎么写了,以前是爸爸没有对你们母女负责任,所以现在我才更不能对他们母子不负责任,爸爸欠你们的都会弥补在他们身上的。”
也不知道慕凡到底是真没脑子还是假没脑子,竟然以为慕璇当时听到这种话会高兴。
实际上,慕璇只觉得恶心。
事后弥补,而且还是弥补在旁人身上,自以为是的减低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和妈妈不需要你的弥补,你和别人的孩子也和我无关,我和他们谈不上一点感情,所以你和我说这些全然是白费精力罢了。”
慕璇将桌面上的蛋糕推了回去:“拿走吧,我已经不喜欢吃甜食了。”
这些年她吃过的苦头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她已经不喜甜食了,哪怕曾经她是一个那么爱吃糖的小姑娘。
她也深刻的知道,人倘若艰难行于这世间,就更加不能贪恋那些甜味,因为贪恋过多日后整个人就会变得更脆弱。
而她不允许自己脆弱,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无能的弱者。
慕凡并没有拿走这个蛋糕,他依旧一脸诚恳的祈求:“璇璇,你已经当过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你知道那样的生活有多艰辛和痛苦,难道你还要把这种痛苦加诸在你亲弟弟身上吗?你于心何忍?”
倘若他不说这句话的话,慕璇还不至于恼怒,顶多就是觉得讽刺罢了。
但是当她听到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进行道德绑架的时候,慕璇直接就把蛋糕摔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慕凡,你倒是真有脸和我提这些?凭什么我受过的苦难就不能加诸在其他人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堂而皇之的对我进行道德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