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淮将柳南衣直接带回了靖王府。
王府里也有医术高超的府医,早已备好伤药。
柳南衣身上的伤惨不忍睹,秦长淮命丫鬟清洗她的身子后,小心翼翼把那透明的药膏涂在她伤口上。
一道道狰狞外翻的伤口仿佛在倾诉着眼前女子,承受了怎样的折磨。
好在柳南衣在昏睡中,对此毫无知觉。
不然上药也是一件极痛苦的事。
上完药,秦长淮给她穿上宽大的寝衣,默默守在一旁。
她身子娇弱的很,可是却生生忍下那么多触目惊心的鞭伤。
秦长淮不敢想像鞭子落在她身上的情形。想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没有说。”他想起她虚弱的笑。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屋里没有人,秦长淮按了按微红的眼眶。把她素白的手贴在唇边。
“我知道,我知道你拿命维护我……”
*
柳琮下朝之后,亦是直奔大理寺,得到秦长淮硬闯大理寺夺人的消息,又掉转马头,朝靖王府赶去。
“秦狗!狗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柳琮炸雷般的骂声在靖王府响起。
下人们都知道这是柳琮,王爷未来的岳丈大人,谁敢得罪?
秦长淮听见柳琮的骂声,朝外走去。
柳琮手里还拿着马鞭,见面无血色的秦长淮出来,扬起马鞭劈面就朝他挥去。
秦长淮站在原地没有躲。
那一鞭直直抽在他脸上,白玉般的脸上顿时起了一道血痕。
“王爷!”盛影见秦长淮竟然没躲,失声喊道。
柳琮倒也没想抽他脸,只是没料到秦长淮会不躲。
人也是秦长淮抢来的,他现在只想见见宝贝女儿。
“南儿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柳琮扯着嗓子问。
“她受了鞭伤,我给她上了药,现在房中昏睡。”秦长淮面露愧意,是他没护好南儿。
柳琮重重叹口气,拨开秦长淮,快步朝屋内走去。
过了一会,屋内传来柳琮的破口大骂:“我日他祖宗,哪个王八羔子下的手!!!”
柳琮骂了一句,大概是怕吵到柳南衣,接下来没了声音。
再出来时,眼眶也有些红。
面对秦长淮时平静了许多,只是脸上带着恨意:“谁干的?”
“陆况、秦绍元,还有……”秦长淮和柳琮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没有那人的示意,御内侍卫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
“妈的,老子为他出生入死,到头来一点屁大的事就把我柳琮的女儿打成这样!”
柳琮怒极了,狠狠一掌拍在院中的石桌上,那桌面轰的一声断下一块来。
这桌子是整块的青玉制成,虽然成色不是很纯,但那么大一整块,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柳琮瞟了一眼,“我没钱赔你,还有,南儿我要带走。”
“不行。”秦长淮立即开口,“南儿的伤势太重,现在搬动她,对她伤口恢复不利。”
柳琮沉默了,他说的是实情。“那我把她身边的丫鬟叫来,等过几日好些了,就接她回府。”
秦长淮点点头,松了口气。
“那铁矿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说。”
柳琮拉着秦长淮走到一旁,秦长淮把自己知道的事都与柳琮说了,只是没说那谋逆的人就是自己。
他怕柳琮知道后,立即就要带走柳南衣。
这件事对柳琮冲击很大,原本他对秦越忠心耿耿,但柳南衣是他的逆鳞。
他没想到自己效忠皇室一辈子,到头来在帝皇眼中就像一颗为了江山,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
柳琮走后,秦长淮一直陪在柳南衣身旁。
柳南衣本就有些发热,到了夜里更是高烧不退,起初还有些模糊的意识能进些药汤,到后来只是紧紧抿着嘴。
石榴喂的药汁全流在枕巾上,喂不进去半分。
石榴见到柳南衣就哭了一顿,此时见柳南衣昏迷不醒,连药也吃不进去,更是急的团团转。
秦长淮接过她手里的药碗道:“你出去吧,夜里我来守着。”
“可是……”石榴有些不放心。
但是看到秦长淮温柔到连岩石都能熔化的眼神,她又闭了嘴。
“奴婢就在外面候着,王爷有事就唤声。”
秦长淮只是默默看着柳南衣,取了过水的帕子来敷在她额头上。
“南儿,能听见吗?”秦长淮轻轻顺着她额边的秀发。
“喝点药好不好?喝了药才能好起来。”他像哄小孩子般温声劝着。
柳南衣烧的厉害,原本红润的唇此刻掀起苍白的干皮,因为发烧,脸色透着异样的潮红。
秦长淮将软枕垫在她脑后,拿过药碗喝了一口。
他润泽着她干裂起皮的唇,轻轻顶开贝齿,把微苦的药汁一点点渡到她口中。
秦长淮就这样枯坐了一夜,感觉那帕子有些热了,便换一块。
他一颗心像在油上来回煎,不敢离开,不敢闭眼,生怕一醒来眼前的女子就此消失。
而对那些人的恨意更添了一重。
秦越对柳南衣下手,是在敲打他,他知道他的软肋。
*
一夜过去,柳南衣的烧退了,但仍旧昏迷不醒。
柳承悦天刚亮就带着李太医来到靖王府,眼底一片青色,脸上是刚冒头的胡茬。显然也受了一夜煎熬。
府医和李太医都为柳南衣诊了脉,她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就是伤势太重。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能令她陷入昏迷。
如果这个时候醒来就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昏迷能让她消极的避免感受疼痛。
“那她何时能醒过来?”柳承悦担忧的问,他怕柳南衣又像以前那样时睡时醒。
“待过几日柳小姐伤势缓解,老夫再开个新的方子。”李太子摸着胡子说。
“她身上的伤……会不会留疤?”柳承悦虽没有亲眼见过那些伤疤,但光是看那渗出的血印,也知道伤的有多重。
李太医叹了口气,“太医院又祛除疤痕的膏药,但是不一定能完全恢复到以前那样……”
柳承悦和太医说着话,秦长淮只是一言不发坐在床边。
他自接了柳南衣回来,一直不眠不休守在她身旁。
盛影劝道:“王爷,您从昨夜一直没休息,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吧。”
秦长淮只是凝视着柳南衣,连头也没有转过来,“你先送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