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徐妈妈换上了一个十分做作的笑容。
“姑娘来了……这冷天寒地的……你不在小跨院里待着，来这花园里吹风……”
徐妈妈知道初茗不像燕夫人那般好说话，也不是苏梦那种任由拿捏的性子。
又因着之前的种种事情，心里头多少有些顾虑。
于是这说起话来，就变得结结巴巴的。
不知说什么合适，更不知说什么不合适。
“这是我燕初茗的家，想去哪里都由我。”
初茗微微一笑，她已经给过徐妈妈很多机会了。
但如今看着，徐妈妈并不懂自己的意思，那只好换一种方式了。
徐妈妈干笑了两声，初茗的话她听得懂。
这显然是在嫌弃她扰了家里的清静，不然不会在自己这样一个，在燕家待了好多少年的仆妇面前，特意强调燕家是谁的。
“看姑娘说的，这点道理，我怎么会不知。”
初茗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为何还在我家中随意动手打人，若是打坏了我家中的人，你要如何赔？”
“哎呀，姑娘，您不能这么说啊。我可是一直在燕家的，比这个丫头片子待的时间长多了。”
徐妈妈见初茗完全将自己当外人，马上急着辩驳。
“所以就能随便打人了？”
初茗觉得徐妈妈这想法够奇怪的，因为自己待的时间久，就能打了人后理直气壮？真是滑稽。
“姑娘，你误会了。”徐妈妈说着，特意将头抬得高高的，仿佛这么做，能让她的一切行为合理应当似的。
“不管是什么误会，你打人就是不对。”
徐妈妈一听初茗说这样的话，特意抬高的脑袋朝旁一扭，指了指呜咽的小丫鬟。
“这个死丫头把我的镯子弄坏了，姑娘不信可以看看。”
徐妈妈说着，从袖子里取出有些变形的银镯，拿给初茗看。
初茗看了看银镯，发现中间花纹的地方是有一些变形，但也至于像徐妈妈说得那样严重，只要找银匠稍微修一修便好。
徐妈妈见初茗不说话了，面上喜滋滋的。
“我方才从花园经过，发现这个小丫头扫园子没扫干净，我稍微说了她几句，她就不干了，竟然拉着我不让走。”
徐妈妈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姑娘你看看，这镯子，就是那个死丫头拉扯我的时候弄坏的，她肯定是想偷来着，对，她就是个贼也保不齐。”
小丫鬟一直不发一言，只是抽抽搭搭的哭，忽然听到徐妈妈说自己是贼，马上开了口。
“您一边走一边把瓜子壳往地上扔，我只说这里风大，将瓜子壳扔在园子里不容易打扫，您便出言辱骂，如今又污蔑我是贼。您还是长辈呢，怎么能这样？”
徐妈妈恶人先告状惯了，又仗着自己是积年的老人儿，想着一个小丫鬟肯定不敢说话。
不曾想，这个死丫头不知好歹，竟然敢直接在大小姐面前告状，气得她当即转身就要打小丫鬟。
“徐妈妈，住手。”初茗冷声低斥。
徐妈妈闻言，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一张黄黄黑黑的脸气得铁青。
她何曾受过小丫头的气，还是一个敢告状的小丫头。
小丫鬟见事情越闹越大，快步走到初茗面前，行了一礼。
“姑娘，婢子说得句句是真，姑娘若不相信，可以问园子里其他人，婢子绝对不敢隐瞒分毫。”
小丫鬟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不断打着颤，但面上十分坚定。
徐妈妈担心初茗信了小丫鬟的话，马上也跑到了初茗面前。
“姑娘，我可是燕府的老人儿了，岁数也大了，你不好相信一个死丫头的。”
初茗看着徐妈妈一副自己自以为有理，便可以为所欲为的模样。
对她那一套有了自以为是的资历，就可以随意行事的愚蠢做派，早已是厌恶非常。
这样一个凡事由着自己喜恶，完全凭着性子，不讲是非，没有起码同情心的人。
燕府若是再留下去，只会招祸。
“这件事你们各执一词，我自会找其他人询问。”
初茗见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要询问他人的话，徐妈妈马上心虚的低了低头。
想到她日常的做派，初茗便知道，此事多半是徐妈妈说谎。
“她弄坏了我的镯子，姑娘即便找人来问，也得赔我的镯子。”徐妈妈极力争辩着。
反正，她认准了自己镯子，是小丫鬟弄坏的。
“你这镯子，我赔你一个新的……”
“真的，那可太好了。”
徐妈妈一听自己有了一个新的镯子，不待初茗说完，瞬间乐开了花。
“你先别忙，”初茗顿了顿，“燕家规矩，动手打人杖打二十然后赶出门去，念你是老妈妈，便不打你了，今日就出燕府去吧。”
徐妈妈愣住了，完全没有听懂初茗在说什么一般。
徐妈妈看了看初茗，一脸的迷茫。
初茗招呼菊香过来，吩咐道：“你去办这件事，晚饭之前把人送走。”
菊香闻言，立刻明白了初茗的意思。
夫人她们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这徐妈妈即便想找人护着，那也是不能够了。
徐妈妈见菊香走了过来，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初茗的话都是认真的。
于是马上哭天抢地的嚎叫起来，她想找初茗求情，可初茗在吩咐过菊香以后便离开了。
“菊香姑娘，你快和姑娘说说，我可是燕府积年的老人，不能这么对我。”
菊香心中冷笑，这府上夫人和姑娘不算，她们这些人中，哪个人没吃过徐妈妈的亏。
这徐妈妈，刚刚还咒骂自己呢，眼下要被赶出去了，竟然找自己求情。
这是当她菊香没有感情没有脑子吗，由着人任意驱使。
还是徐妈妈这样的人，本性就太过自私，只能看到自己，想到自己，根本不懂得顾及他人。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今日晚饭以后，再也不用看到这个倚老卖老，不分是非的徐妈妈了。
“徐妈妈，我劝您呀，留着点力气吧，这冷天冻地的，出了燕府，您也好有力气找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