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桓讪讪笑了两下，回头吩咐小橙子：“露水尽量还是当日去采，别院虽不比御花园，但也够了。”
小橙子嘴角抽了抽，他应下后心里直打鼓，那盒粉末他还带在身上，待会儿偷偷就要看上一眼，试试到底是不是面糊糊。
“将军可有好些？”
气温降下，热水凉得快，姜裕才热敷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稍有缓解，但依然疼痛难耐。
他隐忍惯了，本该摇头，却不知怎的就咬牙点了头。
庆桓更无措了些，小橙子手脚麻利又出去换盆热水，这个空档里，庆桓小声问：“那朕给你吹吹？”
姜裕：“……”
小橙子回来得快，两位主子脸色各异，对望沉默，再把帕子递给姜裕，他却不要了，准备去床上躺会儿。
庆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微微点头，小橙子才去扶人往里走。
“将军，您这眼睛？”
小橙子声音压得低，姜裕幅度轻微的点头，“还未可知。”
姜裕对这里不熟，在床边坐下，小橙子又去准备水，到外面时庆桓已经不在了。
这边一切弄好，小桃子就带人送来了晚膳，姜裕没胃口，把汤喝了两口算是应付。
晚间小橙子见庆桓那边出去了一个侍卫神色慌张，默默记下，等着明日给姜裕提一嘴。
别院都来了，庆桓自然是要去温泉那边泡泡的，虽然不能跟姜裕一起，他很失望。
小桃子带着另外两个宫人随行，庆桓心情不佳，一路无话。
温泉池外修建了庭院，顶上只有一小片地方空着，其他都被团团围起。
他才入水感觉到这个温度，未觉舒适，小腿下一截立刻麻痒起来。庆桓猛地一缩，脚底滑了下，险些摔倒。
小桃子见他神色恍惚一路就盯得紧，眼下立刻伸手去扶，主仆二人双双跌进了池子里。
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庆桓就扑腾着像是被万千虫蚁追咬一样，声音都变了调。
“快出去！带朕出去！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另外两个宫人也吓着了，忙跟着下水把惊慌失措满水乱拍的庆桓拉上了岸。
已经入秋的季节不比平时，他身上的水迹没过多久就被擦干换上了干净的衣衫，身子瞬间冷了下来，不住的发抖。
小桃子等人身上还穿着湿衣服，想到庆桓之前碰到水的样子，个个心里都很不安，不知道这水是怎么了。
“皇上，您哪里不舒服？奴才送您回房，去叫太医过来吧？”
庆桓心有余悸的盯着这汪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水，他现在身上没有那种麻痒感了，先前整个身体落里面时，还隐隐刺疼。
脑中再次晃过许一飞说的言论，庆桓眸光倏地锐利起来。
有人动手脚？
目的是他还是姜裕？亦或是一起？
“传太医，把这里也检查一下，再准备热水沐浴。”
庆桓新的房间里，他这次没有直接下水，见另外两个宫人试了水温而无事，他也跟着试了一下，手指才进触碰到水面，立刻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收回。
什么情况？
庆桓目光惊怒的扫向房内几人，“你们再试试这个水温。”
他们心里惴惴不安，排队依次去了，庆桓见他们面无异色，才又问：“你们没有感觉到刺疼麻痒？”
“回皇上话，没有……”
异口同声的答话让庆桓皱起了眉，小桃子也带太医过来了，庆桓没顾什么规矩，直接放了人进来，伸手就让人把脉。
这人左右手都给庆桓摸了脉搏，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皇上身体无恙。”
“那这水呢？”
太医取了根银针放入水中，银针也没变色，结果一目了然。
“朕入水就觉得麻痒刺疼，难以忍受，先前在宫里可没有这样。”
太医犹豫道：“兴许是水土不服？”
庆桓：“……”他总不能让人从宫里抬水送出来吧？
既然无人动手脚，庆桓心里放心大半，喝了碗姜汤驱寒，再才钻进被窝。
庆桓体弱，天气一凉就很难把被子暖热，先前觉得季节未到，今天落水一遭，虽是温泉池，他也没缓过来。
哆哆嗦嗦小半个时辰，他才叫小桃子准备两个汤婆子进来。
东西准备好，庆桓也暖和了，随之而来的又是难耐的麻痒感，离汤婆子近一些的皮肤还刺刺的疼。
庆桓掀开被子坐起，吓了小桃子一跳，“皇上，怎么了？是不是太烫了？”
庆桓沉默不语，小桃子去拿了外袍给他披上，又细细问了是不是不舒服，庆桓还是不理他，只把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汤婆子。
庆桓手放床沿，彻底冷了下来才一点点靠近汤婆子，在外围空空举了一会儿，手慢慢转热，然后又是那股麻痒感在手心里窜动。
“去给朕打盆冷水来。”
虽不知庆桓要干嘛，但今夜的小皇帝面色严肃得仿佛变了一个人，小桃子半点不敢耽搁，立刻去了。
庆桓紧了紧衣袍，也往床头挪了点儿地，直接靠在上面，身体其他地方没有盖着被子，也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小桃子进屋时，他恰巧打了个喷嚏。
“皇上，您还是把被子盖好，这个季节着凉可不好恢复。”
庆桓点头，却不行动，水才被小桃子端到面前，他一爪子就伸了进去，冰冰凉凉，但没有异样感。
所以他不是水土不服，就是有人对他做了什么。
庆桓性子随和，但能接触到他的人却是不多，有姜裕在，为了他的安危，庆桓也不会冒险去做什么。
今天他就有一件觉得怪异不合理的事情，那就是上午在姜裕院外闻见的梅花香。
味道虽浅，但瞒不过他。
那时候是他找小橙子问话，前脚人走，后面就有异香传来，如若是巧合，姜裕房内怎么也有那股子味道？
“将军已经睡下了？”
小桃子怔了下，“睡了，奴才过去送晚膳时，小橙子才侍候将军沐浴完。”
庆桓垂眸，眼眶瞬间就红了。
小橙子一个宫人，就算是恶作剧，也不会敢对他这个皇帝下手，所以是姜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