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着的是我的名义，上层的几个小头头肯定知道不是，底下大部分人却不可能知道，我跟李将军过去探路，到时候你带人在下面接应。”
姜裕说完，李思宇也点头，“有道理，不然他们看见我们指不定就先杀人了，谁知道他们那个贼窝里绑架了多少人？”
姜裕没有拖延，跟李思宇换了身行装，跟带路的小兵一起往靖山去。
朱安手下的士兵余下的不足两千，且他们都在被通缉中，风险太大，路上绕了远道，也打着搜寻姜裕的名义晃荡着到了靖山。
带路的那个小兵安排在了山脚下，接应朱安他们。
人已经埋伏下了，是动手的时刻。
夜里下了场雷雨，山上有个寨子，火把明灭不断，光线微弱。
姜裕点了下李思宇肩头，“待会儿你往东，我往西，主楼汇合。”
李思宇跟姜裕打过一场，本事有多少姜裕有数。
东边看守的人少，那边临水，西边危险系数大。
李思宇略犹豫了下，想想他只能跟带伤的姜裕勉强打个平手，咬牙同意了。
西边靠山，沿线一条一步一岗。
士兵们许是疏于管教，站得歪歪扭扭，风雨声里还隐约听见他们小声谈话。
“将军真能干这种事情？杀头啊……都是些无辜百姓……”
“上面让这么干，我们不干能怎么办？违反军令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姜裕眼睛带着些雾气，雨夜里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数倍。
他趴伏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这群人换岗的时间段来临。
东西两边换岗的时间不一致，李思宇先一步行动了。
姜裕一无所知，依然在等待时机。
“违反军令也罪不至死的，就是将军真的比传闻还要暴戾，哪里有直接杀头的？”
“他上面有人啊，之前状告帝都都没有人管……一手遮天，我们谁敢跑？”
“那不一样……我听外出回来的人说将军造反了，现在到处都在通缉他……”
这里的人还不知道他造反了？姜裕眉头拧紧，不太敢相信。
那靖山说不得真是他们的老窝了，每次出去只怕也是挑选着信任的人，留守的与世隔绝，守着这一亩三分地。
换岗时间到，雨还下得急，下一批人没来，士兵们骂骂咧咧，回头张望数次，壮着胆子先走了。
一年多了，这个破山里连个村民都没闯进来，更何况是贼人？
零零散散的走，远处也是零零散散的来人，姜裕拖走了个落单的打晕，扒了衣服换上往主楼那边去。
李思宇比姜裕老实，他实实在在把那里的人都清空了过来的，人数相对较少，为了不发出大动静，他也竭尽所能了。
跌跌撞撞到了主楼，看见姜裕在屋檐下避雨的轻松惬意样子，差点儿吐出了一口老血。
“你！”
姜裕挑了下眉，他知道李思宇经验少，没想到少成这样。
他们两个人，闯一个两千人的敌营，李思宇不低调，还把人都打晕了？
时间进，姜裕没再继续思索这个，带着李思宇往前去了几步，低声道：“后面有重兵，前面空，上面说不定有陷阱，我先上，你看情况跟着。”
这是冲在危险前线，顺便去排个雷？
李思宇心中怪异，他其实到前一刻都对姜裕怀有敌意，要不是他现在自己搞不定这里的事情，他早把人绑了。
今天来这里，他还想着到时候反手一巴掌，顺手把姜裕一起带回帝都，大功一件。
现在行动两回，姜裕都在优先保护他的安危，让李思宇干不出来这事儿了。
山中楼阁建造得不高，姜裕轻功过人，借力几下就上去了。
他这里还没有传出什么动静，远处却来了一队巡逻兵。
李思宇还穿着夜行衣，躲无可躲，在人家来之前，也跟着跳上了楼阁，身子一趴，就藏住了身形。
姜裕反应快，立刻跟着一起，混合着雨声，听着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
还好这里没有埋伏，不然李思宇这一下，他们都完蛋。
出帝都时还精明睿智的一个少年将军，怎么遇到正经事就这么莽？
这种不太好形容的“莽”也正是明远候对他这个次子的评价，所以临行前嘱咐他必要时候要听姜裕的命令。
姜裕不知道这些内情，看向李思宇的眼神很不善良。
李思宇摸了摸鼻子，指了指面前这扇门，提醒姜裕先办正事。
从这里的防备基本可以判断，他们外派出去的人虽然宁死不屈，但凡有要被抓的迹象，都不会多等，立刻自杀，掐断线头。
但内部很差，防卫差，纪律也差。
姜裕手摸上了剑柄，蹲着挪步推开了门，里面住着的是这里的主帅，开门就是一股浓郁的腥味。
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这是什么东西基本不用说。
两个人都冷着脸，屏住呼吸，像是在这里有剧毒一样，进来后，姜裕直奔房内唯一的一张大床，借着床头那颗劣质夜明珠的微弱光亮，找到了床上唯一的男子，一剑封喉。
其他的几位女子衣衫不整，姜裕拿着剑鞘一一打晕，再才带李思宇在这间楼阁里转悠开了，寻找别的人。
这里的将领很独裁，除了他跟那几个女人，连个守卫都不在这里。
“现在怎么办？王应该杀了吧？那我们直接亮身份收编那些士兵？”
现在亮身份，那些士兵哪里会信姜裕本尊来了？
他已经是个出了名的瞎子，除却几个在中秋宴后见过他的人，别人都还以为他是瞎子。
瞎子是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营地，把他们的将领杀掉的。
“再找找被他们绑来的无辜百姓，找机会放信号给朱安，让他带人上来。”
有人来攻，他们就会去叫醒将领，将领是醒不了的，这辈子都醒不了。
然后群龙无首，自然没得打了。
后半夜，外面镇守的士兵更加疲累，他们似乎已经练就了一身站着就能睡着的本事，对于从他们身后晃过的两个人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