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元又何尝不知,他在皇城司见到过太多的阴暗。
可这是第一次,看到皇室内的骨肉相残。
“大皇子……”
徐文元叹了口气,“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陛下交代的事,我只能听从。”
李云低下头笑了笑,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无碍,徐指挥使不必自责,此事本就与你无关。”
徐文元并没有像李承章说的那样对李云屈打成招,而是直接对外宣布了李承章想要的结果。
很快,李云勾结大齐三皇子的事就传的满城风雨。
京城各方势力都有所触动,尤其是二皇子李昭那边,曾经那些大臣无论跟李昭关系好不好,现在都不敢得罪他。
毕竟现在李昭已经成了太子。
但是白锦堂跟穿云侯府,却没有丝毫动静。
一切平静的有些反常,就连李云一手带出来的王仁年,也仍旧在忙活他的商路,对李云过问都不曾有。
入了夜,皇城司大牢中偷摸出来一个身影。
李云看了眼天色,熟门熟路的躲开巡逻侍卫,直接去了穿云侯府。
赵远甄自从回来后,一直在床上躺着不曾睁眼,李云点开他身上几个穴道,穿云侯眼皮动了动。
紧接着,李云拿出银针,在赵远甄身上连下了十三针。
赵远甄中的毒是日益积累的,想要一次性去除并不容易,李云这几日每天都会来给他施针排毒。
今天,就是最后一次排毒。
一炷香后,李云这才收了针。
“总算把毒解了,我先回皇城司,出来太久难保不会出什么岔子。”
李云刚要离开,赵远甄陡然睁开了眼。
这几日他都是清醒的,但是白日里被李云点了穴道,所以一直在沉睡。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神医和江湖郎中在诊断之后,发现赵远甄明明没那么严重却总醒不来的原因。
“大皇子,我都听说了,你打算如何?”
赵远甄想不到的是李承章竟然那么的厚颜无耻。
下毒害他就算了,还要把他女儿许配给李昭那个草包。
李承章是万万不同意的。
尤其是在得知李云被诬陷入狱后,赵远甄最后一丝忍耐的想法也断了。
李云转过身,面色并没有太大的浮动。
“不想死就跑,要么死,要么跑,就这两条路。”
李云如果想跑,京城中还没人能够拦得住他。
赵远甄眉头紧皱,思索片刻才开口道,“殿下,还有第三条路,虽然这几天我都在昏迷,但是惊凤已经集结了城外所有赵家军。”
赵惊凤自从进京之后,是没有权利联系赵家军的,但是赵惊凤偏偏这么做了,足以表明她的想法。
李云不由得微微皱眉,“侯爷,这是一条不归路。”
他并不想让赵远甄父母家公然谋反,毕竟赵远甄忠心了大炎一辈子。
李云非常明白,名声对他有多重要。
赵远甄沉默片刻,混浊的眸子里似乎有精光闪过。
“我已经老了,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做主的时候了。”
赵远甄不是没有怀疑过李云如何从皇城司大牢中出来的,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出是徐文元帮忙。
毕竟徐文元跟赵惊凤做过同僚,他本身也是个正直的人。
李云最大的优点就是得人心,这一点是称王称霸最重要的。
李云没有回复他,直接离开了穿云侯府。
回到皇城司后,李云这才打开一个瓷瓶,把那些看守大牢的侍卫们唤醒。
他每晚都会给侍卫下一些迷 药,药量把控的十分严格,那些侍卫只会在该醒的时候醒过来。
而且他们醒过来后不会发现任何异样。
翌日,在众目睽睽中,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就是数十年不曾被敲响的登闻鼓,被敲响了。
而且敲响登闻鼓的人,是当朝英国公,邱道源。
邱道源虽然一把年纪了,身体还算英朗。
鼓锤基本被他抡圆了,周围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纷纷看着邱道源老态龙钟的模样,挥舞着手臂击鼓鸣冤。
登闻鼓一响起来,半个京城都听得见。
李承章身边的大太极着急忙慌的跑到宫门外,看到正在卖力击鼓的邱道源,不禁急得团团转。
周围的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大太监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连忙上去拉住了邱道源。
“我的老国公呦,你这是要干什么?”
邱道源冷哼一声,“我要为大皇子鸣冤!”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
“老国公都为大皇子击鼓鸣冤,说明大皇子根本没有跟大齐的三皇子勾结在一起危害大炎!”
“没错,我就说大皇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他为了大炎做了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会背叛大炎?”
“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老国公的两个儿子可都死在了大齐人的手上,如果大皇子跟大齐的人牵扯不清,老国公怎么会为了他击鼓鸣冤?”
登闻鼓是现存最大的鼓,一般人甚至击鼓都费劲,更不要说打这么久了。
邱道源一直敲到现在,足以说明他心中有天大的委屈。
李承章大怒之下,直接让徐文元把李云带了过来。
皇宫门口,登闻鼓处,邱道源丝毫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陛下今日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一直击鼓鸣冤!”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驾到——”
一众大臣跟百姓跪倒了一片,邱道源颤颤巍巍的从台上走了下来。
“老臣,拜见陛下!”
李承章连忙把邱道源扶了起来,肉眼可见的生气。
这是为数不多的一次李承章对邱道源冷了脸。
“老师这是做什么?登闻鼓可是几十年都没有响过啊!”
邱道源一开口,就掷地有词。
“那是因为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如此重大的冤假错案!陛下,大皇子是冤枉的!”
李承章冷哼一声,冤枉?李云有多冤枉他是最清楚的那个。
然而,这又如何?
既然李云挡了他的路,那就是死不足惜!
就算是真的失去了这个儿子,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老国公,朕对你可谓是厚待有加今日 你的做法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