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家里可以送两条金条,其他人家里呢?被抓的老百姓家里呢?可他能做的是什么?他能做的也仅有这样而已了。
他敢说,没有戴笠的这一通电话,他差点就决定下身去求美子了。可他不行,戴笠在逼他做出选择,他不得不这样选择。
孤鹜是孤独却骄傲的动物,哪怕再孤独,它也从来不与其他同类同行。因为它需要一个人飞到更远的舞台,它还不能摔下去,它需要为它的同类打开一条飞行的道路,它是孤独的!
没有人理解他的这份孤独!
鬼子的代表二狗子已经和张宁浩交涉上了,他们给张宁浩的价格是极其诱人的四条金条!仅仅是一次运输啊!就顶了张宁浩一辈子警察局局长的工资,这叫人如何不舍得跟他们合作。
鬼子之所以会找上张宁浩,那也是不得已的选择,他们的货源在国共两党的联合行动下已经被切断了,鬼子不可能再从外面运人进这里。可研究不能中断,他们就把注意打到宁浩身上。
人装满了卡车,这辆卡车是张宁浩以押运犯人的名义弄来的。
犯人的押运是需要楚云签名的,因为这些犯人都不是小罪之人。
有当过汉奸的,有杀过人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这批犯人会在半路被鬼子拦下。你想想,一群十恶不赦的犯人哪,就算是被鬼子杀了,又有谁留意呢!
这个计划是完美的!小队鬼子时不时在他们地盘活动也是正常的。
“组长,人被带进去了。”
深夜,张宁浩跑进警察局向楚云报到,而楚云手下的人已经在追踪那两个人的位置。果然,他们被带进了鬼子的军需库。
有一个人身体里装着追踪器,零三号!零三并不是他的人,而是追踪器,这个戴笠从美国花了大价钱才买回来的高科技。
也是说,零三号在谁的身上,楚云并不知道。
“好,行动开始。”
“是。”
下面的人分成两批,一批野外行动,密切留意鬼子每天运输出去的车辆,以防及时救出从零一零二号这两个假死状态的两个人。不过这是条漫长的道路,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怎么死。
当然,他们也并不知道,这两个人死了,会不会被运出来。
一切似乎等待的是天意。
另外一批人,正在不停的绘瞄零三号走的路线、速度和时间。
可这是一个脑袋疼的事情,自从零三号进入到里面后不久,他的路线、速度仿佛就像一辆卡车似的,不停的在那里奔跑。
这!
暴露了吗?
所有人的脸色是沉重的,但楚云选择相信的是,这并没暴露。
“组长,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张宁浩好心劝告,休息?这对于楚云来说,实在是有点荒唐。
如何入睡?每每入睡,他就想到那一车的人,就是因为他的决定而被送到地狱门口里去,一车人啊!是堆满的一车人!
一百三十一个,他们是有错,可他们的错并不足以让他们死。
让他们死的人,是他!
“好,有什么情况实时向我报告,明白吗?”
“是。”
楚云出去,他不能待在这里太久,毕竟,他并不是警察局的人。
车子向楚云奔袭而来,李小个一下就停在楚云旁边,让他上车。
“旅长,又有情况。”
“好。”
楚云看这李小个的神情就知道,这情况,有八成是那个样子的。
车子奔袭,将近日出之时,楚云他们终于才又赶到雷光线的地盘。这一次的雷光线的地盘,可不仅仅有国军,还有陈若云带领的八路军。但这一次并不是他们做工事把日本人的罪恶挖出来的,而是这两天的雨水,把这个泥土给冲散了开来。
尸体的坑已经腐化了很久,坑里面已经看不到任何一点皮肉。
骨头,骨头,骨头……
慈心等人还在不停的念叨着经,八路军、国军,守在了外围。
楚云从人群中走了进去,柴火已经铺满了坑,大雨过后的痕迹还没有消除,而楚云看到这一幕幕,心里不停的在作呕着。
他……
他在想着那批人的下场,那批人真的不该是这一场。
“旅长,火化吗?”
雷光线在询问楚云的意见,楚云点了点头,火把齐扔了上去。
火光燃,这照的比刚冒出来额头的太阳,还要明亮了上百倍。
军营里,楚云呆坐着,慈心向里面走了进来。
“楚旅长,你有什么事要和老衲说吗?”
“有。”
楚云眼睛里带着无限的迷茫、空洞。
“你说这些人死后会去哪里?”
“西方。”
“西方在哪里?德国?意大利?法国吗?”
“西方在我们的心里,安静的心里。”
“哈哈哈……”
楚云大笑了起来,心里?安静的心里?哈哈,这是一个笑话。
西方怎么会在人的心里。
“慈心方丈,你说错了。”
“施主何解?”
“有些人的心里没有西方。”
“何来没有?”
“那有吗?请问西方在哪里?你告诉我西方在哪里?”
“在你心里。”
“我说了没有没有、它就没有。”
楚云突然的大叫起,慈心却只是合十着手掌,丝毫没有吓到。西方在心里?他的心已经没有了西方,以前西方是有的。
“施主,不要把所有的罪恶榄在自己身上,生即是生,死即是死,生死本由天定。你的生是为了更多人生,他们的死是为了更多人生,生又如何?死又何惧?不生、不死、不灭又何来轮回之说。”
“可如果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呢?”
“鲜血是生还是死?”
“死。”
“善哉,善哉,施主,我可未必是死,慈心先行告退。”
慈心离开,楚云坐了下,这个可笑的和尚,说着一番可笑的话。
血又何来的生?
可他的话,却让楚云仅剩不多的意志,稍微燃起了一点火光。
驻扎地的一处,陈若云发愣的坐着,楚云从她身后走了过来。
清晨,雨后风微微的吹动,她的头发还在空中慢慢的荡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