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连带着桌面也一起震动。
来电页面显示“妈妈”来电。
我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键。
“喂，怎么了？”
妈妈努力克制住颤抖的声音。
“你快回来一趟吧，有事。”
“好。”
我答应得轻快，不过妈妈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回到家中，又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不同的是，这次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许多资料和一本大红色的房产证。
应该是我妈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主卧衣柜的夹层里找到的。
“回来啦。”妈妈看到走进家门的我，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嗯。”我向她微微点头，然后坐到了她的旁边。
我看向桌上的东西，故作好奇地问道：“这是？”
“你自己看吧。”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爸爸和贾暧暧。
妈妈眼角带着泪花，他们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看样子是已经大战过一场了。
我拿起了资料一一翻看，是爸爸将一处隐秘的房产转给贾暧暧的各项证明，大红色的房产证上，赫然是贾暧暧的名字。
“这是我在夹层里找到的。”妈妈开口道。
我温和低看着她的眼睛，表示我在认真倾听。
和我对视的瞬间，妈妈像是突然崩断的弦一样，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之前就跟你爸爸说过，赶紧给你买一套房子，这样以后你结婚也能有底气。”
“这些你也都知道。”
我握住她的手，轻轻向她点头。
“之前呢，你爸爸一直都用各种理由来推脱。”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爸爸生气地把头转向一边，似乎快要爆发。
妈妈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
“既然今天都让我发现了，心仁，你是不是也该考虑给我们小渝买一套房子了。”
“既然暧暧都有，我们小渝凭什么没有。”
她生气地说着。
一旁的爸爸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房子我是不会买的，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没有后了，以后也没有人来给我养老，我买什么房子，我为什么要给一个外人买房子！”
“贾心仁！”妈妈愤怒地扇了爸爸一巴掌。
她激动地站起来指着捂着脸的爸爸。
“以前让你给女儿买房子，你不愿意。”
“赚到钱了，要么就是买四五辆车，开不过来也不买房。”
“要么就是把钱都给你那个五毒俱全的弟弟，你宁愿把钱都给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也不愿意在女儿身上多花一分钱。”
“你要是能做到一视同仁，我也不说什么了。”
“可是如今，你有秘密隐藏的财产就算了，你还把房子给了一个私生女。”妈妈激动地大吼着。
听到这话，贾暧暧冲过来推了妈妈一把，妈妈一个踉跄倒在了沙发边缘上。
我上前直接扇了贾暧暧一巴掌。
爸爸也激动地站起来。
“贾渝，你干什么？”
我转头看向他，眼神如刀。
“这是她应得的！”
他愣了半刻，又坐了回去。
我把妈妈拉到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爸爸。
“放心，根据法律来说，我和贾暧暧以后都是有赡养你的义务的，就算你没儿子，我们也必须要管你。”
“不过呢，我能做到的也只是法律规定的那些，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我看了一眼捂着脸正怒视着我的贾暧暧。
“贾暧暧将来肯定会多照顾你一些的。”
说完我就拉着妈妈进了房间。
5
我的妈妈是一个恋爱脑，她可能对世界上的其他女人都带有敌意，除了我。
她很矛盾。
她一边过着依附于人的生活，一边又教育我女人要自立。
她一边鼓励我勇于做自己，一边又会恶意揣测别的女性。
让爸爸给我买房买车，是为了我在以后的亲密关系中能做到底气十足。
但显然，我的爸爸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从小到大，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和学费，他并不会多给我一分钱。
甚至为了让自己的理由看起来充分，他会把钱以各种方式花出去。
妈妈在别的事情上都近似于无限认同爸爸的决定，唯独这件事，她可以为了我和爸爸吵了又吵。
这大概也是我至今还愿意为她留在家里的原因吧。
我抽出桌子上的纸巾，轻轻为她擦干了眼泪。
出去为她泡了一杯热茶，又端到房间里，然后缓缓坐到她的身旁，伸出手抱住了她。
感受到我拥抱的她，忍不住地抽泣。
我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认真等着她平复心情。
“妈，要不我们出去住两天吧。”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说出一句：“好。”
说完我悄悄开门探头出去，爸爸和贾暧暧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转头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便开始收拾行李。
离家前，我把空调调到了30度，并打开了制热模式。
这三伏天的，我看他们怎么办。
坏事做到底，所有的小风扇、清凉贴我也带走，带不走的大风扇就把插头弄坏。
我还把所有的遥控器都搜罗出来扔进了行李箱。
最后，我把网线拔了，然后将路由器一并带走。
做完这些我赶紧拉着妈妈离开了家。
刚离家半小时，我就开始收到我爸和贾暧暧的轮番电话轰炸。
我开心地看着通话一次次因未接通而结束，他们越是抓狂，我就越是高兴。
我看向旁边熟睡的妈妈，她的手机早已被我关机没收了。
毕竟按照我往常的经验，可能爸爸多说几句服软的话，她就会心软，又继续回去过着她自己都觉得揪心的日子。
这次小风波还远不足以让她下定决心离开。
人对于年少时惊艳求得之物是难以言弃的，爸爸对于她大概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她常常会跟我提起，那个在夜间山路上冲出来营救她的翩翩少年。
可我常常觉得。
她爱的只该是哪一瞬间的少年，而不是短暂成为那个少年的人。
“对不起，妈妈。”确认她熟睡之后，我轻轻地说道。
对不起妈妈，我必须撕碎你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你必须去接受所有残酷的事实，这样你才能成为自己，而不是一边自怨自艾，一边又自我感动自己所有的付出。
不出所料。
两天后，妈妈就默默收拾行李回了家。
我心里默默叹气，诶，已经进步很多了。
她担心自己不在家，没有人给爸爸做饭。
她担心自己不在家，爸爸提不得重物，又不小心闪到了腰。
可是她却没有意识到，爸爸并不是每天都回家。
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爸爸在绅士地帮别的女人提着行李上楼。
甚至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那个坐在爸爸副驾驶上的女人，早就和他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每想起一次往事，都要原谅一次的人，并没有丝毫的悔改。
甚至可以说，他一直都那么烂。
6
风波过后的家里，又平静了一段时间。
妈妈不再抱怨贾暧暧的存在，也不再会跟爸爸提起给我买房的建议。
但我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隔阂。
我所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份隔阂越变越大。
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让人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提起爸爸的那个合伙人。
在我的暗自操作下，小区里的大妈们没一个不知道我爸爸的合伙人叫秋黎。
她们会在我妈妈出现的时候突然噤声安静，又会在妈妈走后，大声提秋黎这个名字。
在她们的作用下，我妈妈开始知道同小区那个叫秋黎的女人，也许和我爸爸不止是合伙人的关系。
怀疑的种子种下了，就只等它发芽，然后把那些埋在地底下的伤痛和怨恨全部牵扯出来。
我妈开始会维护自己的副驾驶权益，她会在爸爸接她下班的时候故意坐到副驾驶上去，也会时不时地阴阳怪气一下对方。
可是爸爸不接她的时候，副驾驶上都是那个女人。
这并不够，事情只有摆上了明面，才能让千疮百孔的人下定离开的决心。
贾暧暧入学一个月后，我提出来让爸爸宴请一下秋黎。
毕竟在贾暧暧入学这件事情上，人家帮了很大的忙，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也该表示一下心意了。
而为了更方便地招待秋黎，我们不如就把人请到家里来。
况且我妈妈的厨艺，并不比那些又贵又不健康的大饭店差。
若是以往宴请朋友，妈妈会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地准备一切，可如今要请的是秋黎，她便有些兴致缺缺，甚至还有点抵触。
我顺势提出来要不把在这个小区居住的姨婆请来帮帮忙。
姨婆是一个很热心的人，谁家有点事情都乐呵呵地去帮忙。
不过呢，她也有一个缺点，就是嘴巴有点大。
听到我的建议后，妈妈亲自去请姨婆周末的时候来家里帮帮忙。
我让爸爸午后就把人请来，这样也能带贾暧暧和秋黎熟悉一下，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再请人家帮忙。
周末的午后，秋黎、爸爸和我一同在客厅打着牌。
刚在楼下打完麻将的妈妈和姨婆回来后，惊讶地看着我们。
因为她们还没有买菜，结果客人就来了。
我出完手中的最后一张牌，笑着和对面的秋黎说了声抱歉。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妈她们忘记买菜了，您先坐坐，我们出去跑一趟。”
一旁的爸爸有些愠怒，但并没有说些什么。
我马上拉着贾暧暧和我们一起出门去买菜，留下了爸爸和秋黎。
贾暧暧一脸不悦地和我们离开，还白了我两眼。
出门前我特地点了刚买的香薰，并笑着跟他们再次道歉。
我家离市场比较远，来回时间加上采购的时间，得有个三四个小时，这足够实施我的计划了。
掐算着时间。
我突然惊呼自己没带手机。
因为今天的采购主要是我来付钱。
我随即调转方向盘回去，贾暧暧满是不耐地说道：
“用我们的手机先付不就好了，还回去干什么。”
我只是笑着对她说：
“我们也才刚出来一会儿，回去不碍事，都说好了我请，那就我请。”
她向我翻了一个白眼后转过头去。
我却没有一点不开心，反而还有些激动。
7
打开房门后，贾暧暧抱着双手站在门边，蹙着眉头说道：
“你们自己进去找吧，我在外面等着。”
走进客厅，我却没有看到秋黎和我爸的身影。
我到处翻找着找手机，怎么都找不着，便让她们也参与寻找。
然后在她们都认真翻找的时候打开了主卧的房门。
“啊！”
一声尖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就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衣衫不整的两人。
妈妈瞬间瘫坐在了原地，双眼空洞地看着被我紧急关上的房门，贾暧暧则是双脸通红地愣在原地，一旁的姨婆早已开始了哭喊。
很快她的哭喊声就喊来了各式的邻居，邻居们也从她的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没多久，我们家的丑事就闹地人尽皆知了。
这次，爸爸没有像十几年前那次一样请求妈妈的原谅，而是冷漠地说着离婚好了。
妈妈也没有再大吵大闹，只是恨恨地给了爸爸一巴掌。
之后在我的帮助下，妈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爸爸作为过错方，我要求家里的房产和车子都归妈妈所有，还要分割一半的存款。
他答应得很爽快。
因为家里的房产就只有现在住的这一套，车子也都是一些贬值得快的款式，甚至存款也没有多少。
毕竟家里一有闲钱，就都会给我那个无所事事的小叔叔去填窟窿。
为了快速办理离婚手续，妈妈没有选择起诉。
其实我有完整且合法的证据链，可以让爸爸净身出户。
可现在的她只想赶快逃离这一切，若是没有我，她可能连财产都懒得要，恋爱脑的女人就是如此，仿佛失去了爱情，就失去了一切。
我没有再深究，而是按照她的想法完成了这一切。
之后我们将房车都变卖，在城市的另一边又买了一套房子。
这一次，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妈妈的名字——贾渝、刘敏霞。
关于家务，我和妈妈各自分工，相互帮忙，她不用再全部包揽。
关于生活，我开始带她尝试各种新鲜的事物，带她买新衣服，带她化妆，带她去做美容。
我努力让这些去填满她的生活。
不过她还是会在深夜的时候，悄悄走出房间，来到窗户前，看向城市的另一边。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开始和她一起做自媒体。
我们将她离婚前后的照片发到了网上，马上就引起了热议。
之后我们又开始分享她离婚后的生活，慢慢的，她从网友们友好的评论里意识到，原来为自己而活没有错。
甚至说，人生就应该是为自己而活。
在这个过程中，她似乎慢慢找到了自己。
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成为了一部分人的心理倾诉对象和疏导师。
看着在客厅正直播和粉丝们分享近期生活的妈妈，她开心地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个十八岁时匆匆将自己变成别人附属物的女孩，终于在45岁这一年，找到了她自己。
我慢慢低下头，缓缓地拨通了税务局的举报电话。
和他们约定了线下提供了纸质证据资料的时间。
8
一段时间后。
我的父亲贾心仁和他的合伙人秋黎，因为非法避税而受到了起诉。
他们找了一家皮包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而后又将部分款项打回亲友的账上。
这种方法可以说是又大胆又蠢，他们找的那家皮包公司甚至连个实体经营地都没有。
贾心仁在接到问询电话的时候。
竟然自信地说出了“回款”二字，这直接做实了他非法避税的行为。
刑事责任没跑了。
在此之前，吴亦早已把公司的股份低价转让给了秋黎。
并且她也从未参与过经营，所以没受到牵连，也没有什么损失。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原本以为妈妈会哭哭啼啼。
若是以前的她，肯定会哭着让我帮爸爸找好的律师。
她会坚定地认为我的爸爸是个老实人，他不会去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而如今的她，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
然后又继续和我商讨着下一期视频的主题定什么比较好，是变装好呢？还是变妆好呢？
我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她的情绪，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还是开心地在直播里分享着上一次旅行遇到的开心事。
之后我便没有再管，而是专心地沟通妈妈新的商务合作。
现在的妈妈事业蒸蒸日上，不仅能养活她自己，还能养活我。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养十个都不带眨眼的。
处理好这些后，我又来到了那个咖啡厅。
吴亦似乎心情大好，面色红润，在我到来的时候，甚至还在哼着小曲。
看到我来之后，她高兴地朝我挥手。
“来啦。”
“嗯。”
我将包放好，径直坐了下来。
“在你的帮助下，我爸妈已经顺利离婚了，而你想要的，我也已经给你了。”
我将之前她提供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她笑着接过了文件袋，轻轻拍了拍文件袋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个啊，还是当初你爸爸求我帮他渡过公司难关，用来表忠心的呢。”
“是吗？”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漫不经心地回道。
“也是因为这个，暧暧才觉得，爸爸是爱自己的。”她又转用有些惋惜的口吻说道。
“我爸爱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个从未存在的儿子了。”
“不管是我，还是贾暧暧，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麻烦的负担而已。”
我直直地盯着她。
几个女人为一个男人少得可怜甚至不算存在的爱争来争去，还挺可笑的。
“是啊。”她低眉轻笑，“好歹爱过一场，我原本也没打算把他逼进绝路，可是啊，他不懂得知足，和那个女人联手起来，想害我，做梦。”
“对了，再送你一个礼物。”
说完她扔过来一个信封，我看着她，狐疑地打开信封。
里面是我亲自去税务局举报时的身影。
“女儿亲自把自己的父亲送进去，你说这样的新闻是不是很劲爆。”
她睁大了眼睛，嘴角挂着可怖的微笑。
“你在威胁我？”我不屑地反问道。
“可是我这人啊，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威胁。”我也学着她刚刚的表情，瞪着她。
我的表情更加的张扬，更加的可怖，更加的渗人。
她短暂愣了几秒。
我在片刻之间收回了刚刚的表情，换上了往常温和的笑脸。
“好了，我也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敬请期待吧。”
我一边轻甩着信封，一边拿起包包离开。
看着门外高悬的太阳，我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明明有关于痛苦的源泉已经被截断，为什么还是会有人将恨意带到原本无辜的人身上呢？
9
一个月后，我和妈妈来到了一个四季如夏的海岛度假。
这是妈妈第一次完全只花自己的钱带我出去。
在飞机上的时候，她激动地拉住了我的双手。
“没想到妈妈有一天也能靠自己给你这所有的一切。”
说完她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我轻轻上前拥抱住了她。
“妈妈，给不给我这一切，我都无所谓。”
“我只希望你能幸福，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
她也回抱住了我，忍不住地抽泣起来。
飞机刚落地，我就收到了新的股市资讯，我看着那断崖式曲线，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一个交易日结束，吴亦的公司就上了新闻。
刚上市第一天，她的公司就爆雷，上市即破发，市值蒸发了几个亿。
这回有得她忙了。
我关上了手机，戴上墨镜，睡在躺椅上享受着阳光。
妈妈，我终于帮童年那个弱小无力的自己报仇了。
那个看着陌生女人和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陌生女孩在家里乱打乱砸，却只敢躲在你身后哭泣的女孩。
那个听着来自两个陌生人最恶毒的诅咒，却无能为力的女孩。
那个眼睁睁看着爸爸在生日那天被抢走，却只能掩面哭泣的女孩。
就在今天，她也终于得到了救赎。
我躺在海边的遮阳伞下，胸口却忍不住地起伏，终于我转身蜷缩起来，拥抱住了正在哭泣的自己。
回到酒店的时候，妈妈正开心地跟粉丝们分享着今天的见闻，她的眼睛里面满是光亮，讲述着首次坐商务舱的经历。
我轻轻地坐在了沙发的一角，缓缓地注视着她。
说着说着，她似乎跟粉丝们分享起了离婚后的心历路程。
“其实我刚离婚不久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还是回去。”
“毕竟我已经原谅过他千百次了，再多一次好像也没有什么。”
“可是那天，我又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另一端，转头却看见了在沙发上熟睡的女儿。”
“她因为害怕我想不开，已经在客厅睡了好几晚了。”
说到这儿，妈妈低头笑了笑。
“我以前常常说，是不是因为怀她的时候，我还在照顾一家老小的起居生活。”
“所以她才会从小就那么勤快，那么懂事。”
“可是我想起了之前网友们鼓励我，给我分享的故事。”
“哪有孩子天生就那么懂事呢，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能生存下去罢了。”
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父母爱孩子，只是因为那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爱父母，却只是本能。”
“从那一刻，我就突然意识到。”
“我亏欠她太多了，我打着为她好，为这个家好的名义伤害了她很多。”
“我看到很多孩子因为攒够了失望就跟家里断亲的孩子。”
“我也开始会去理解这些孩子。”
“但是转而一想，以前的我是多么的病入膏肓，她都没有离开我。”
“所以，我从那个时候决定，我要活出个人样来。”
“我已经45岁了，我不能再只为自己那幼稚的爱情，再让她担心了。”
“再说了，我现在也慢慢知道，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而只是调味品。”
“也感谢大家的夸赞和鼓励，让我能在关键的时刻意识到。”
“女人不是天生就应该依附男人的，成为自己从来都没有错，也永远都不会晚。”
说完这些，妈妈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转而又恢复往常的笑脸，开始和大家继续聊天。
而在客厅沙发角落里的我，早已泪流满面。
妈妈，真好，我救出了你。
真好，我也拯救了自己。
我转头看向微风轻轻吹拂的窗帘，外面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