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振勤说:“这一骗,意思就是骗镇长,咱们假装同意建公园。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二哄呢,就是哄着镇长,同意咱尽快要把杨树都卖掉,卖树这事越拖到最后,我怕镇里会统一安排,卖完树就得立即盖公园了。杨树林是咱河西集体财产,只要镇里同意,咱就有权利处置,要尽快,目的是给下面的环节做准备。这三步就是砍树了,在明年春天之前一定要全部砍完卖掉,这样春天咱就能种桃树了。镇里的规划还早呢,就算建公园明年春天也肯定开不了工。到时候咱桃树已经种上了,镇里再不同意,也不会把桃树给拔了的。”
刘大顺信服地点点头,这建公园确实不会那么早开工。一方面镇里和市里要做统一安排,安排完以后还得下文件公示,大家没有异议以后,工程设计才开始要招标投标,然后才是施工单位的招投标过程,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杜振勤的想法,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但刘大顺还有点担心,便问:“你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是不是有点冒险?咱种桃树,动静肯定会很大,到哪里去弄这么多人手呢?种的时候,一天两天的肯定也弄不完,镇政府离咱那么近,难免会走漏风声的。还有,您真的就不怕受处分啊?”
杜振勤摇摇头说:“我都这个年纪了,我还怕什么处分?大不了就是撤我的职,为了河西村我也认了。人手方面的事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发动咱村的干部和党员,和我一起去挨家挨户地劝说,发动大家一起来种桃树。种一棵桃树就记一分,这些分在最后直接和分红挂钩,我就不信没有人干。我在咱河西村干了那么多年的村支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还是有些威信的,我相信大家会给我面子的。”
听杜振勤这么一说,刘大顺很感动。看来杜振勤是下定了决心要带领大家好好的干下去了,为了村民的致富,这位老干部已经全部豁出去了。刘大顺感觉自己身子的担子又重了。
“那咱村里的农田,什么时候种桃树?”刘大顺的想法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农田和河边都种上桃树,春天的时候来个百花齐放多好。
“农田先不种了吧,好多都是基本农田,动起来很麻烦。就算种上了,和岸边可不一样,说给拔就得拔,到时候得不偿失啊。先种好河边的桃树么,等咱有了成绩,到时候可以一步一步申请,年轻人不要心急啊。”杜振勤语重心长地说。
刘大顺说:“那些不是基本农田的地,可以先号召部分村民一块种吗?反正早晚得号召,能种一点是一点嘛。”
杜振勤摇摇头说:“大顺啊,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刘大顺裆部一紧,决定先听他的。反正基本思想已经确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放开手大胆干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事宜,号召群众这事不能太早,以防走漏风声传到镇长耳边的话,计划很有可能会被扼杀在摇篮里。暂定为种桃树前一个月,开始动员群众,再由被动员的群众去动员剩下的群众,杜振勤他们都会出动,即将进行一场河西村有史以来的最大的公开秘密活动。
事关重大,杜振勤甚至连村干部都还没有通知,他觉得现在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倒不是因为他不信任那些村干部,只是他怕村干部知道后又会告诉那些家属,知道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对计划不利。目前为止,他只相信刘大顺。
刘大顺怀揣着这份信任离开。今天正好周末,幼儿园不用上班。刘大顺便决定继续做他的视频,在厦门的这几天他都没有关注过自己抖音,更没有做视频。从今天开始,他打算至少花一半的时间用在抖音上。
看着刘大顺突如其来的上进,宋秀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自己儿子那么努力,要么就是受了莫大的打击,要么就是受了莫大的激励。很显然刘大顺是受到了打击,但伤残鉴定的事她还没有给他说,开庭通知书也很快就要来到。她知道此刻已经不能再瞒着刘大顺了。
一直等到刘大顺把视频做完,宋秀才把《伤残鉴定报告》递到他手上。看着报告上面的日期,刘大顺知道了,其实在他回来的那天,这份报告已经到她手里了,只是宋秀担心他没有对他说而已。他明白了母亲的用心良苦,知道了和席红英的最终之战快要打响了。此刻的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宋秀说:“《开庭通知书》应该快下来了吧?”
刘大顺点点头说:“嗯,报告一旦下来,通知书就快了,估计下个周就能到。”
“开庭的时候还用我去吗?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我得坐在原告席上啊。”宋秀担心地问,她还没经历过打官司呢。
刘大顺呵呵一笑说:“妈,你还知道原告被告呢,看来电影没少看啊。不用,我已经全权委托给律师了,由他作为你的代理人,到时候你想去的话,就当个听众就行了。”
宋秀放心地说:“这律师确实厉害。”然后他看着刘大顺说,“我儿也厉害,即将要干大事啦。”
刘大顺笑笑,没再说话。看着桌子上的化妆镜发呆,这面镜子恐怕是再也等不来它的主人了。
化妆镜虽然没能等来它的主人,但牛棚却等来了引来驴叫的罪魁祸首。牛棚养驴多年,听驴叫就能知道这头是发情了还是饿着了,夜晚的驴叫很明显是受到惊吓。偶尔的受惊很正常,但是这么频繁地受惊就不正常了。之前他和牛大头只是听到叫声后才出动,每次出动都发现不了问题,亡羊补牢也不知道补哪儿。
牛棚昨天晚上吸取了教训,提前埋伏在驴棚里,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妖魔鬼怪天天都惹得他家的驴深情歌唱。
由于牛棚的养驴场已经遍布河西村几个角落,但根据村民的反应和他们的观察,发现这些养驴场总是按一定的规律叫,每天一个循环,绝不重复,按照他摸清的规律,今天应该是靠近村东头的驴场叫了。
昨晚十点多,牛棚便来到了东头的养驴场,埋伏在了驴群之中。晚上十二点,困意十足的牛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自家的驴场周围。牛棚立即想到了几十年前,左非凡拿着百草枯给他家驴下毒的情景。他还纳闷呢,最近这些年也没得罪他啊,他怎么还敢来啊?
但是牛棚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不知道左非凡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搞不好拿了把刀,扔过来的话,不仅驴命不保,恐怕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但不动的话,他又怕自己的驴受到伤害,想自己正在身在驴群之中,一旦这些驴再次受惊,慌乱之中可能还会踢着他。
思来想去,牛棚决定还是得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