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红英的反应在刘大顺意料之中,看来她已经提前想好了策略,别管怎么样,她就是黄鼠狼变铁公鸡,反正就是一毛不拔。
法官仍然努力地协调着,希望席红英可以出点钱,说只要她愿意,可以不用陪那么多。久经沙场的法官已经五十多岁了,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席红英的战斗力,以为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可以说服她出一点钱。
他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地和席红英讨价还价,面对着他的一次又一次降价,席红英始终不愿出一分钱。刘大顺知道这将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调解,他和父母商量过后,示意王祥林,不要再调解了。他们想等判决结果出来以后,走一下强制执行程序。
王祥林看见刘大顺向他摆手又摇头,此刻他也见识到了席红英的蛮不讲理,知道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法官也很快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奇葩中的精华,在得到王祥林和刘大顺的双重示意下,他终于终止了席红英的闹剧。
这场前前后后只持续了半个小时的庭审终于结束,择日宣判,由于走的是简易程序,宣判的时候双方都不用再来法院,而是直接邮寄给双方。
虽然席红英表现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但是左来弟却表现得很淡定,整个庭审现场她一言不发,就这样把自己藏在角落里。牛大头对刘大顺说,左来弟的表现有点不正常,然后对他说了左非凡夜晚袭击他家养驴场的事,也让刘大顺注意一点。叫唤的猫不逮耗子,像左来弟这样安静的狐狸一定要提防,谁知道哪天她会不会像她爹一样做出什么事来。她爹既然能够夜袭驴场,那她很有可能会夜袭刘家。
刘家想了想,从牛大头家受害的经历来看,席红英一家好像对陷害动物比较感兴趣,自己家除了刘富贵养的那几头猪以外,也没有什么能夜袭的啊。席红英他们应该不会为了几头猪冒险。
“大头啊,真对不起,连累你受惊了。”在听到牛大头说自家驴场的遭遇以后,刘大顺抱歉地对他说。
牛大头笑道:“没事,我受不受惊的无所谓,关键是我家那些驴倒是受惊了。”
刘富贵搀扶着宋秀直到了他们面前,对牛大头说:“你们家的驴又怀孕了啊?”
“没有叔,我们在讨论别的问题呢。”牛大头笑着说,他没有把左非凡的事告诉他,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大。
刘富贵说:“年轻人可不要乱搞啊,我们现在网上什么事都有,你们可得注意。”
宋秀拍了拍他说:“瞎说什么呢,不该管的事别管。”
王祥林收拾好资料也走了出来,他来到他们面前,说:“真没想到,席红英那么泼辣啊,我感觉她不会给钱啊。”
刘富贵说:“不给钱的话,是不是还有个强制执行的程序,现在能申请吗?”
王祥林说:“那也得请宣判结果下来以后,过了赔偿的最后期限才可以。”
宋秀无可奈何地说:“那就等吧,反正已经过去那么久时间了,也不差这些天了。”
刘富贵叹了口气说:“唉,打个官司真难,难怪老百姓现在都不想打官司。打赢了也不一定拿到钱。”
“如果强制执行了,她还是没有钱怎么办?”刘大顺问道,虽然席红英的老公左非凡有钱,但席红英作为一个农民,又没有能领工资的职业,就算有银行卡的话,她们母女俩那么精明,肯定也都转移了。那执行起来可就困难了。
王祥林说:“怕就怕出现这个情况,她没有钱,没有什么可执行的财产,我看她那么硬气,也肯定是咨询了律师,她要是不还钱,那还真没办法。”
刘富贵说:“她家不是还有房子吗?就算是老房子,加上宅基地怎么着也得值个七八万吧?”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的,农村的房子是很难执行的,虽然咱国家法律严格,但是很有人情味,像她这种情况,万一她真没钱,就只有这一套房子,真执行了,你让她住哪儿?”
牛大头说:“能不能把她拘留起来?”
王祥林再次否定了这一想法:“她年纪已经那么大了,法院一般不愿意趟这浑水,拘留也只能拘留十五天,到时候她还是不还钱,也没有什么办法。”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如何给席红英要钱,听王祥林这么一解释,觉得要钱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判决书终于下来了,法院几乎支持了原告所有的赔偿请求,各项费用加起来有二十多万。要求被告要在明年四月份之前全部偿还,过期后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刘大顺拿着判决书再一次来到了席红英的家,但即便有了法律的加持,还是没有降服席红英这个女魔头。刘大顺除了又和她大吵了一架惹了一肚子气之外,还是一分钱都没有要到。
刘大顺没有过多地和她纠缠,只等着过了最后日期后再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虽然他知道执行了也没什么用,但他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的。
他没有想到的是,席红英也不会这样的轻易地放过他们。在刘大顺他们收到判决书的同一时间,席红英也收到了。不识字的她让自己的老公左非凡读了读内容,在听到要赔偿二十多万元以后,又想起被律师骗去了三千块,她气得抓起判决书便撕了个粉碎。
左非凡在被牛棚吓破胆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本来已经好点了的他,在看到席红英在他面前发起疯来,又被吓一了跳,吓得他老泪纵横。
看着自己的窝囊丈夫,席红英就更气了,把气一股脑儿地又往他身上撒起来。但和她之前想的一样,无论她怎么打骂他,左非凡都没有胆量再替她去“报仇”。
一筹莫展的席红英想到了此时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自己的女儿,左来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