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昭华,你有没有心?
芙蕖2025-05-23 16:583,051

“嗯。”

她合了门,微撩衣裙,坐到他的对侧,目光不自觉看向食盒。

“饭菜不合胃口?”

他没有说话,手指纤细修长,缓缓摩搓着食盒封盖。

打磨过的竹子,摸过时触感生凉,不会觉得粗糙,却也不过过度柔软,是恰到好处的触感。

可许是摩搓过太多回了,连那些细腻的纹理,都有迹可循。

他抬眼,晦暗眸光里,藏着许多落寞。

“昭华,”似是花了极大力气,他唇角都在颤动,“你有没有心?”

他想起那年秋天,他自北境迎她归京。

彼时大邕内忧外患,无一定处。

她来与他说联姻事宜时,哪怕知晓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西北兵权,可他仍旧甘之如饴。

定北王府内的红妆,处处都是他亲手布置。

整整七年。

那七年里,他日日都从大红喜字下走过,盼望着有一日,她能同他一起看成双成对的双喜。

可她偏偏宁愿以自己身死来换取新帝稳固政权,却也不愿同他多走一步。

只在退婚前一日,命人给他送来了一碗莲子粥。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

“你怎么不打开看看我给你送的什么?”

霍辙语气烦躁又焦躁得厉害,“不想看。”

唐翘笑了笑,“不是莲子粥。”

霍辙猛得一怔,手指微缩。

忽然就想打开盖子瞧一瞧。

可随即便觉得这举动有些别扭了,不肯动。

唐翘自顾自上前去将他那手拨开,将里头的盅碗端出来。

“是药膳。北燕的珍草乌皮枸制成的,配上银丝美人面,更能抑制你体内的毒素。”

霍辙这才悄摸摸伸长了脖子去瞧。

果真不是莲子粥。

他轻咳了一声,耳根有些泛红,“你会有这么好心?”

话虽如此说着,手却极为诚实地去将那盅药膳从唐翘眼前薅到自己这边来。

“这不是有愧于你,不能眼看着你死了吗?”唐翘对外头唤了一声,寄留便迅速开门来,“将你们主子的药拿去热一热。”

寄留下意识就“哦”了一声,然后过来端东西。

霍辙等人走了,才觉得不对劲。

寄留什么时候都听昭华的话了?

他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却又暗自乐起来。

这样也好。

许是浑身松快了,他坐姿也懒散起来。

眉眼就那么一挑,便很有些偏偏佳公子的风流模样,“你是怕我死?还是别的。”

唐翘却正色了,“我是想谢你。”

“长公主怕是谢错人了。”他笑着避开她的视线,“我除了借一匹马,其余可什么都没做。”

“杭州的银丝美人面,是你的。”

若非听闻杭州有银丝美人面,为救母后,入苗疆被七修蛇攻击的,必定便是她了。

霍辙垂眸笑了笑,没说是也并未说不是。

“下次若真要谢,别送吃食了。”他摇头直笑,“真的。”

他有阴影了。

“这几日的坊间传闻,你可听见了?”他问。

“闹得沸沸扬扬,我不想知道也难。”

“想不想知道是谁捣的鬼?”

“你知晓?”唐翘狐疑。

霍辙起身,走到雅间的望台处,“你自己来看便知了。”

唐翘与他并肩而立,看向街心。

那儿正有三位酒徒被金吾卫大张旗鼓地抓了,许是金吾卫兵手段过于粗暴,惹得那三位酒徒破口大骂,看旁边人群的反应,那三人嘴中的话,似是关系到什么不能言说的人或事。

偏偏今日的金吾卫街使能耐弱了些,竟由着那三位酒徒的嗓门传遍了。

怎么看,都透露着不正常。

“左金吾卫虽是由李大夫掌管,却是隶属于兵部。如今的兵部,除尚书赵邡外,二把手便是兵部侍郎,马仲斌。此人盘踞兵部多年,明面上,是淮阳侯府之人。”

霍辙这么一说,她便有了思路。

“淮阳侯府的人若要动手不必等到今日了。”

那就只可能是,袁太后了。

今日出现的金吾卫不是意外,那三个酒徒……也不会如此巧合。

“给你说一个格外有趣的。”霍辙勾唇,狐狸眼里闪烁着兴味,“那三个酒徒,收过朝阳公主的贿赂。”

北狄使臣自来大邕起,目的就十分明确了。

霍辙自然早早派人盯着了。

“所以,究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还是螳螂与黄雀,本就是一体?”唐翘忽而展眉。

与暗地里的人斗有时候是很累的。

除非暗中的人先按耐不住,先走出一招。

“太后自袁二流放后,也算沉寂了一段时日。却原来,是等在你这里。”

“湖州事宜快要结了,太后断了一臂,怎能甘心。山外楼的事,除了宝仪的人,无人晓得。看来我得将这消息也告诉她,免得宝仪还不晓得自己手底下漏了。”

这样的话,若是旁人听了,定然觉得她疼爱妹子极了。

可落在霍辙耳朵里,就啧啧摇头。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太后借淮阳侯府的势令唐翘身陷舆论,淮阳侯府虽不同情唐翘,但必定会介意太后拿淮阳侯府借刀杀人。

如此一来,唐翘便从一对一的局面,变成二对一了。

唐翘意味深长看他一眼,“说得好像霍世子多光明磊落。”

许归璋的脸,一时半会可还好不了。

“如今满京城都在寻那贼人,世子也不藏藏尾巴吗?”

“若非因为要留着人给你收拾,许归璋,早便死了。”他没脸没皮地笑,“长公主殿下不是要还恩吗?我若被抓入大牢了,殿下可得来救我。”

“霍世子怕是忘了。”她笑意盈盈从怀中抽出一根银针来,“我跟人学的,是自救杀人的功夫,不是救人的。”

银针针尖锋利无比,闪烁着冷光。

霍辙见状,便缓缓坐回去,扶着额头,“说起来,殿下许久没来替我扎针了。慈真大师说,若再要不给行针,体内浊毒积蓄,会有性命之危。”

唐翘收了针,瞥他一眼,“霍世子何时这样病弱不堪了。”

就是没有银丝美人面之前,他也没有这副做作死相。

叫人奇怪的是,这回霍辙没有再吭声,异常安静起来。

唐翘微微皱眉,看向他。

不知何时起,他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手心都捏实了,额边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凝聚。

唐翘见状心漏了半拍,连忙过来执起他的手把脉。

这一探,便叫她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不是已经服食了银丝美人面吗?为何还会如此?”

就这模样,莫说暂且压制毒性了,哪怕是两年后那道坎,他都不一定能过。

霍辙想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没力气了,他便也不再挣扎,绽放出苍白的笑容,“许是体质不同一些。”

千人千面,于病症上也是如此。

唐翘收回手。

替霍辙寻解药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细细簌簌从怀里或袖口里掏出些东西来,看得霍辙瞠目结舌,哑然失笑,“你怎么能揣这么多东西?”

“省些力气说话罢,躺下去,我给你扎两针。”

唐翘从雅间里头寻了根蜡烛来,又取了酒,将银针过了过,可后头的人,居然还未有动静。

她狐疑地扭头,便见霍辙努力撑着桌案,却如何都起不来,见她看过来,便很有些羞愧地道:“身子没力了。”

不应该啊。

她暂且将手中的东西放了,过来扶他,心中却纳闷。

银丝美人面就算不能完全抑制毒性,也不该反叫他更虚弱才对啊。

难道真如他所说,病症不对?

她心中疑虑渐起,扶了他缓缓向一旁的床榻走去。

大约真的是体力不支了,他由她搀着,走的极慢,身体也在发热。

唐翘心想,看来得多扎两针,还得退热呢。

正想着呢,外头寄留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殿下,药膳温好了!”

唐翘招了招手,“药放着,你过来扶你家世子。”

她还得弄弄她的针。

寄留一见自家世子发病这样严重了,药罐子都险些拿不住,连忙疾走过来,从唐翘手里接过自家主子的手。

小心翼翼地搀他:“主子,属下来扶您。”与此同时他又是担忧又是害怕,“主子您前几日不是还……”

霍辙拨开他的手,“我有些事情要找归佑,你去叫他来外头候着见我。”

“归佑?”寄留纳闷,不是才派出去不久吗,怎么又要去寻?

话说回来,他总觉得自家世子应该比起前些日子要好些了呀,明明手劲儿也不弱啊,轻飘飘就将他推开了。

怎么方才瞧着一脸虚脱?

“怎么?”霍辙冷冷瞅他。

寄留被这眼神骇得突然似武学者打通任督二脉一般福至心灵,他咽了咽口水,疯狂摇头。

“属下这就去!”

唐翘看着急匆匆又跑出去的寄留,颇有些愕然,“这孩子怎么成日里慌里慌张的。”

能跟在霍辙身边,寄留绝不是能力不够到需要惊慌的地步。

霍辙笑了笑,“年岁太小,不懂事。”

寄留人傻,看不明白局势。

看来得早些给他物色个媳妇。

他缓缓躺下去,这回不必她提醒,霍辙也知道该先脱衣服了。

唐翘却制止了他,“不扎那儿。”

她晃了晃银针,“把你袖子撸起来便可。”

霍辙眸光微凝,搭在衣领上的手便停住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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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凤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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