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惠兰松了手,不过她不是因为云茑萝的话,而是意识到不能喧哗,不能吵到里面的人。
“六妹妹还是莫要进来趟这趟浑水,你一不如我这般是嫡女,二也不如这崽子是公子,擅自进来,被知晓了,恐是要受罚的。”
语气里尽是鄙夷。
“茑萝是见二姐姐车鸾在此处,以为已是解禁,才进来的。”
还未等云惠兰回嘴,那娇柔的声音又抢了先:“对了,我今日去请安之时,爹爹和大娘娘特意跟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不准外出去酒楼一事,姐姐没有去请安,那妹妹将这话带给姐姐,爹爹还特意强调如若有犯,禁足府内一个月,且不许请安求饶。”
“你……”
看来是死对头,古汐月前两次见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她以为会是收敛的性子,以为她够聪明,看来还高估她了。
“咳咳……”
古汐月其实很无奈,她这假咳都快变成真的了,喉咙是真疼,不然这两个人可能会吵上一上午,主要是这又提醒了云惠兰,这云水苏的耳朵只怕要被拽掉。
“三姐姐这是怎么了?”声音穿透了珠帘,正要往里进来。
但被云惠兰一把抓住:“你可以走了,你三姐姐病了,需要休息!”
“三姐姐这是着重风寒了?”
古汐月再听到声音已经是在床边,看来云惠兰没抓住。
“咳咳……咳咳……是……”
云惠兰连忙跑过去帮古汐月顺背,又转过头朝云茑萝怒斥:“本小姐说了,她需要休息了!出去!”
古汐月分明看见那云茑萝眼神一闪,也是,谁见到云惠兰突然变得对她这么好,都会惊奇,只是那一闪并不是惊奇。
“妹妹不知情况,多有打扰,请三姐姐见谅。”
说罢,转身走。
恬萝在外面喊住了也要跟进去的云水苏,告知了他情况后,他才放心下来趁云惠兰没注意赶紧遛了。
恬萝进来正好碰到出门的云茑萝和她的丫鬟。
恬萝见了连忙行礼道:“恬萝见过六小姐。”
“啪”
响彻整个屋子的一巴掌,把古汐月和云惠兰都吓得一惊。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是云茑萝旁边的丫头。
古汐月和云惠兰看不见情况,只听得到,是在大厅处。
“奴……奴婢叫恬萝。”
“啪”
又是一巴掌。
古汐月要起身,被云惠兰摁下:“你爬起来做什么,等你爬到,天都黑了!”
说罢,起身,整理衣裙,微微扬首,缓缓走了出去。
“再说一遍叫什么?!”
“奴婢……奴婢真的叫恬萝。”
那丫头又一巴掌扇下来,只是快打到时,被云惠兰身边的兰心给拦了住。
“兰心,给本小姐掌嘴十下,跟这贱婢刚才打这丫头的力道一样。”
“是,小姐。”
“二姐姐手下留情,不知二姐姐因何要教训妹妹的丫头?”仍是娇柔的声音,虽看起来只是普通询问,却怎么也藏不住质问的语气。
“那请问妹妹的丫头因何要教训你三姐姐的丫头?”云惠兰不一样,她是摆明的质问。
“妹妹方才先出了门,听到动静后才折回来,也正要阻止问清楚缘由,容妹妹先问清楚,二姐姐先息怒。”
云惠兰眯起那漂亮的瑞凤眼,冷哼一声。
“回二小姐,小姐,这奴婢竟然取了小姐名讳中一字做名字,实在胆大包天。”
“你这丫头,这有何关系?左右不过一个名字而已。”
云惠兰鄙夷一嗤:“少在本小姐面前装,如今你这架子倒比我都大了起来,那按你们所言,你这贱丫头是不是还要教训兰心?”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怎敢教训兰心姐姐。”
“这丫头的名字是本小姐取的,我看谁敢再打她试试,门口那个丫头,过来,从今日起你就叫茑萝。”
“二小姐,冰草有……有名字,无需再……再赐名了。”
“有本小姐在,怕什么,你们的六小姐刚刚不是说了吗?左右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她不会介意的,对吧?六妹妹。”
云茑萝眯起那眼尾仍是贴着星星亮片的桃花眼,朝云惠兰福了福身:“那妹妹就先行告退了。”
随后转身,旁边的丫头起身跟着出去。
“慢着。”
云惠兰稍稍偏头。
“兰心,到园子里去,教训完了再放走,不准叫出声。”
“是,小姐。”
云茑萝甩袖出门。
外面没有动静后,古汐月又听得云惠兰教育恬萝的声音:“你这没用的丫头,照顾人毛手毛脚,脑子也实心得不透风,人家打你,这在你自家主子的园子里,你怕什么?你的主子比她家的大几个数,你怕什么?”
“奴婢知错了,二小姐教训得是,只是……只是二小姐也知道我家小姐现在的情况,虽说贵为三小姐,其实……其实哪位小姐都比不上……”
“那就更应该不能怕,你是还等着那床上的病秧子下来救你?”
“不是,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二小姐教训得是,奴婢知错了,奴婢一定保护好三小姐。”
“怎么保护,保护得从床上栽下来?”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等兰心教训完那个贱丫头后,去她那领两手板子的罚!”
“是,二小姐,奴婢知罪。”
这云惠兰教育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古汐月本来移到床边在竖着耳朵听,但一听到轻手轻脚进来的声音,她又立即躺好。
“多谢姐姐。”
“谢什么谢?现在知道谢了?上次来,你扪心自问,我教训错了吗?就是这样护着,给护娇贵的,丫头之间的事,都没能力自己解决,这样的丫头留着有什么用?”
“姐姐教训得是,上次是妹妹太过疲累,想快些把姐姐吓走罢了。”
“哎,你这贱……死丫头,说起来,本小姐还没找你算账!”
“咳咳……咳咳……”
“少给本小姐装!”
古汐月一愣,难道被看穿了。
“这账我是早晚要找你算的,你最好病好后还如现在这般老实!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扔下一个手暖出了门。
古汐月望着那都没怎么摆动的珠帘,心里有了数。
云惠兰排除。
古汐月起身去到偏房,恬萝正在用冰敷脸颊:“见过小姐。”
“那外伤药没了吗?”古汐月走过去,拿开恬萝的手,两巴掌可甩得真狠,都划出了血珠。
“嗯,昨夜刚好给七公子用完。”恬萝连忙盖住脸,“没事的小姐,过几天就好了。”
古汐月帮恬萝清理掉脸上的血珠,严肃道:“以后我没吩咐的事,你就不要做,没有预估的危险,闯了,也不明智。”
恬萝连忙垂下头,有些委屈巴巴的:“恬萝想着小姐说想知道云府小姐们的脾性,正好今日来了,下次也不知道何时才遇得到,才擅自做主想着试一下,不曾想……打得是有些重。”
她又扬起脸来,挺直了胸膛:“不过恬萝都是跪直的身子,两大耳刮子下来,歪都没歪一下哦。”
“嘶……”
古汐月在她伤口处摁了下:“怎么?知道疼?那是不是云府这么多小姐,你挨个去触触她们的鳞,挨一圈揍回来,再骄傲的向我汇报?”
恬萝连忙认错:“恬萝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趁云惠兰还没买药送过来,古汐月要出门买外伤药,顺便泡今日份的汤浴,以保持阴邪不侵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