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门口。
“夫人来此做甚?”云风眠本以为送走了一波,没想到又来一波。
秦夫人朝云老爷行了个礼:“我本没打算亲自进来,但老爷竟然打了兰儿,劳烦老爷告知为何打她?”
云风眠没有应话,只转身进了大厅。
“老爷这是何意?兰儿见了我理都不理,老爷莫不是告诉了她那两个刁奴之事,兰儿替我说话,老爷打了她?”秦夫人语气越发生气。
云风眠转过身来:“那两个刁奴之事,我不会再追问,夫人请回。”
秦夫人眼眸一紧:“老爷这是仍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是命那两个刁奴来探望,但我并未嘱咐她们伤那个贱丫头。”
“夫人请注意你的措辞!”云风眠满眼寒意。
“老爷不必如此,我已听闻老爷为了那贱丫头,已经打了那个被你捧在手心里的老四了,后又责备我,又打了兰儿,我看老爷才是最不明事理的那个,老爷可知这贱丫头当日在母亲那里是如何呛我们的?”
这一声声的“贱丫头”的叫唤,每一声都刺痛着云风眠的心。
“今日老爷纵使雷霆大怒,我也要说,老爷觉得亏欠了那贱人,亏欠了她的女儿,可老爷别忘了,那床上的丫头是她那个好娘亲亲自送出去的,老爷如今觉得亏欠了,当初做什么去了?”
“你……”云风眠气得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
可那秦夫人无动于衷:“老爷违背祖训执意要娶那贱人进门,从有这个打算的那日起,就应该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老爷自己没有担住,累及下代,那床上的丫头是怨错人罢了。”
这秦夫人果然是个狠角色,能把丈夫吃得这么死死的,这点确实值得学习,这在一夫多妻制的古代,是恶毒的嫡夫人形象,若是一夫一妻制的话,就叫驭夫有道了。
古汐月思索着改变战略,那两个嬷嬷完全不够用以伤到这秦夫人的一根汗毛。
秦夫人见那坐在大厅位置的云风眠垂下了眸,一脸自责,勾起了和那云惠兰一样的唇角:“那床上的丫头,我若是想杀她,便不会让她活着长这么大,如今更是没有值得我动手的价值……”
秦夫人转回了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处,停了下来,但也没有回头,只望着西厢房那边:“十九年前,是那贱人蠢罢了,既护不住自己又护不住自己孩子的人,不配做云府的夫人,也不配做一个母亲,兰儿,你若再敢动她,国师府我会搅得天翻地覆。”
“砰”
杯子砸碎在地板的声音,但却没有凶狠的话说出来,也是完全被噎得哑口无言,秦夫人说得并非没有道理,反而非常有道理,云风眠心里清楚,他没有反驳的话可说,他处理国家的事游刃有余,可家里的事,他却是一塌糊涂,十九年前是如此,如今仍是如此。
古汐月一边扇风一边又重新思索起来,这秦夫人真不好对付,难怪云沫白就死在她这山贼这关了,如此看来,这秦夫人要你三更死便不会让你留到五更,理由,无非就是为了她的宝贝女儿,和身为嫡夫人的荣誉。
没一会,园子里传来吵闹声,古汐月听得云风眠得到禀报说夫人刚出到园子里就突然倒地,脸色胀得通红,两眼翻白,手不停的抠自己的脖子,好像有人在掐她一样。
“白夫人还是动手了。”阿咕躺在茶杯里趴在杯沿上。
古汐月喝了口茶,只扇着风,没有说话,想着她接下来对付秦夫人的对策。
不一会,外面又来了一波人,片刻后,都出了园子,恢复了安静。
这一天总算过去了。
只是,晚膳时间那云老爷又来亲自给古汐月喂药,她又不得不喝这个吃了让她浑身发烫的药。
本来夜里也是要派人守着的,但看到古汐月恢复得很多后,也在古汐月的强烈要求下,把人撤了走,只是也睡在偏房里。
古汐月知道云老爷这么容易答应的原因。
云老爷出门时,阿咕趴在大厅门口看,他进了西厢房,许久才出来。
又派了一群天师府的人围着整个离园驻守。
这又是一次秦夫人和云老爷的对决。
“阿咕,你猜谁会赢?”古汐月将阿咕提起来,晃了晃。
“阿咕猜云老爷会赢。”想都不用想,老爷毕竟是老爷。
“那我坐在这里不出面,也行的咯。”古汐月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仍是晃着阿咕。
“嗯,可以的小姐,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其实阿咕心里清楚,只是为了让古汐月安心一点,虽然根本不管她什么事。
戊时。
离园,云府,乃至整个阳城,甚至整个赤炎国灯火亮起。
同时,数不尽的金阵亮起。
同时,离园的哀嚎声四起,北厢房最甚。
同时,园外的守卫飞进来,但他们只守西厢房。
古汐月用被子盖住了头,闷热得不得了,阿咕抱住古汐月的耳廓,默不作声。
突然,被子被掀了开,阿咕连忙跳到那坐起来了的人面前:“小姐,不可,我们要学会适应,我们救不了所有的人,更救不了所有的鬼。”
外面的哀嚎声已经在逐渐弱了下去。
古汐月眼神不定的望着阿咕。
阿咕觉得它要是大一点就好了,就可以抱住此刻的古汐月,它知道她很挣扎,这样是在眼睁睁看到那些无辜的鬼离去,而且是没有转世的离去。
就在古汐月徘徊不定时,它听得阿咕说了一句,一句让她定下心来的话:“这是白夫人应该受的惩罚,这是她造成的,小姐若是救了那些小无辜们,那白夫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了,早晚也是会害死她们,小姐救得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古汐月重新躺了下来,没有再盖被子,阿咕又抱住了她耳廓,像个小骨架耳饰。
等外面安静后,阿咕宽慰道:“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外人,所以我们无需自责,沫白小姐姐,我们是受了她的恩惠,也是因为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姐姐,跟其他人无关,跟其他理由无关,我们帮她,只因为她是她而已。”
“你何时又变得这么懂事了?”古汐月将阿咕摘下来,用两只手抓着它的小手臂,举在眼前把玩。
阿咕小脑袋得意一扬:“哼……阿咕本来就很乖很懂事,这么厉害的阿咕才不会因为不懂事的小姐说一些气人的话就离家出走的,阿咕要包容不懂事的小姐。”
古汐月微微一笑:“你不是因为找不到你的靠山才回来的?”
阿咕小脑袋一抬:“谁找不到?只要我阿咕喊一声鬼尊大人,他就会立即出现。”
古汐月眯起眼睛:“哦?这么厉害,喊一声来听听。”
阿咕作势要开口,只是一张嘴就立即闭上了,而后一脸洋洋得意:“嘿嘿,阿咕偏偏不喊,小姐想鬼尊大人了吧,这就是小姐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买单了,就算小姐想得心里挠挠的,阿咕都不帮小姐喊……啊……”
阿咕被甩到了隔间珠帘上趴着了。
马上,就看到珠帘动起来,阿咕连忙又跳到那出门的人肩上。
古汐月来到偏房,看了恬萝的情况,还好,脖子上,刀被她打得及时,并没有大碍,估计第二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出来后,她没有立即进去,一是房间里面太过闷热,特别是喝药后,胸口又在开始刺痛,她想在外面吹吹风。
她望了一眼北厢房,窗户边已没有一个黑影。
看了一会,她还是朝那边去了,说起来她还从没进过北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