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柏没有回家,他晚上,一直在医院。
郭蕊被救了下来,早上就可以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郭蕊的丈夫,一直都在守着郭蕊。
丈夫眼睛也肿了,自己媳妇被欺负成这样,哪个男人能够承受。
早上七点多,走廊上,传来喊声。
“女儿!”
这声音,苍老而悲痛。
杨柏猛地回头,就看着一名五十多岁男子,正从电梯中走出。
“郭宝山!”
杨柏一眼看到了,这是郭方和郭蕊的父亲,曾经老林场的联防队长郭宝山。
十年了,郭宝山也老了。
郭宝山和媳妇一直都在金沟镇,他快步而来,朝着病房跑了过去。
“爸!”
郭蕊丈夫喊了一声,郭宝山和媳妇看着病床上的郭蕊。
“孩子!”
“爸爸来了,别怕。”
“一定能好起来。”
曾经的硬汉郭队长,老泪纵横,泪水已经控制不住了。
郭母也是如此,抓着郭蕊的手,身体都跟着颤抖。
明明昏睡中的郭蕊,听到呼唤,渐渐睁开眼睛。
“爸!”
郭蕊的声音很低,其实她不用说话,郭宝山能够看懂。
“好孩子,爸爸来了。”
郭蕊再次看着郭宝山,泪水也流淌下来。
“大哥,没了。”
一句话,郭宝山的心都要碎了。
郭母更是控制不住,嗷嗷哭着。
“别哭了。”
“你好好的,我,我也看看他。”
郭宝山用力站了起来,他慢慢回头,看着门口守着的公安。
两名公安刚要站起来,杨柏却迎了上来。
“大爷!”
杨柏主动问着郭宝山,郭宝山看着杨柏,就是一愣。
“我是杨柏。”
“老林场,杨柏。”
郭宝山瞳孔一缩,杨柏深吸一口气,轻轻道:“我现在是警察,我带你去见郭方。”
“好!”
郭宝山用力点着头,他握住杨柏的手。
……
太平间。
郭方的尸体就在这,没有得到家属允许,公安也没办法尸检。
郭宝山走了进来,杨柏陪着。
郭宝山掀开白单,看着儿子的脸,郭宝山举起拳头,就要砸上去。
“混蛋,让你别惹祸!”
拳头是举了,却没有砸下去,因为儿子永远听不到了。
郭宝山声音沙哑起来。
“是爸,不好。”
“小时候太惯着你了。”
“长大了,也由着你。”
“儿子啊,爸错了。”
郭宝山哭了,他嗷嗷哭着,他已经不是硬汉郭队长了,他就是一个老父亲。
“他是毒虫,对吗?”
“抽大烟?”
郭宝山突然问出这话,杨柏站在身后,轻轻道:“算是吧。”
“但他想要改变。”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那些人,还在吗?”
郭宝山突然抬头,看着杨柏。
“郭方,亲自杀了。”
这话一出,郭宝山身体又一次颤抖起来,然后对着郭方道:“你给我留一个啊,让爸也报仇。”
“大爷。”
杨柏想要劝着,郭宝山抓住郭方的手。
“爸,带你回家。”
“回老林场,咱们就留在那。”
“城里,不适合我们。”
“你和你姐,都回去,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郭宝山轻轻抚摸郭方的手,而身后,文瑞也走了上来。
“大爷,我们还得验尸。”
“不验了。”
郭宝山没有抬头,儿子都这样了,还验什么尸。
“这不行的。”
“没什么不行,你们要验尸,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要真有本领,就冲着那些犯罪分子使去。”
郭宝山抓住郭方的手,一抬手,就把郭方给抱了起来。
“这真不行。”
文瑞想要阻止,郭宝山双目瞪起。
“老子,也抓过匪。”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我儿子是有罪,但他死了。”
“人死一切都结束了。”
“你们还要如何?给我滚开。”
郭宝山吼着,文瑞被郭宝山训着,只能回头看着杨柏。杨柏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劝着郭宝山。
“或许,这就是结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杨柏抬头望天,慢慢抽出一根烟。
“多么简单的道理,可在这个社会上,很难实现的。”
“有权有势的人,注定规则,改变规则。”
“未来有一天,有恶意讨债。”
“操蛋的社会。”
杨柏吐出嘴里的烟雾,郭宝山抱着郭方的尸体,直接走出太平间。
外面那么多人,想要阻拦,根本阻拦不住。
就在此时,秦虎跑了进来。
“老大,你被举报了。”
“刘局,让你立刻回去。”
秦虎这话一出,文瑞也着急了,看向杨柏。杨柏眨巴下眼睛,再次吐出嘴里的烟雾。
“抓住机会了?”
杨柏笑了,薛山的姐夫刘广华,终于抓住机会了。
“行吧,去看看吧。”
杨柏真是无所谓,他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自己开车,直接放回队里。
刚进入队里,花小鱼也跑了出来。
“举报者,当街被开枪。”
“说是你干的。”
“有证据吗?”
杨柏还是无所谓,但花小鱼无比认真道:“人家律师都来了,公司还来了许多人,这件事,闹大了。”
杨柏拍了拍花小鱼肩膀,朝着楼上走去。
此时刘广华办公室内,坐了许多人。
这帮人,都是龙华公司的律师。
刘广华对着这些律师道:“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