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竟然这么没种,她冷哼道:
“想走,可能么。”
说着,老板娘就欲追上去,以她高级罡武者的实力,这样的人,根本无法从她手中逃走。
“佳佳……不要追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是在房间里响起。
声音有些沙哑和苍老,似是一个迟暮老太。
老板娘眉头一皱,心中却是焦急如焚,但她还是转身进入了客厅的一扇门中。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卧室,一个古旧的木床摆在卧室的一角。
房间很干净,与客厅相接的墙壁上,有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如果细看的话,不难猜出,这面玻璃就是客厅的那面镜子,确切的说,这是一块单面透视玻璃。
而此时,在玻璃面前,正坐着一个大约八十岁的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干枯,身材消瘦,似乎已经不能自理,只能端坐在一个轮椅之上。
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永远的闭眼。
只不过,老人那一双浑浊的双目之中,竟是隐隐泛着晶莹的泪花。
老板娘一脸焦急的在老人面前蹲下,道:
“雪姨,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他会将我们的藏身之处泄露出去的,万一他是魔鬼训练营的人怎么办?”
被叫做雪姨的老人,却是凄然的摇了摇头,她道:
“佳佳,你认不出他吗?”
闻言,老板娘娇躯一颤,一抹悸动也是在心底猛然升起,她不敢肯定的道:
“雪姨,你……你什么意思,刚才那个家伙……是谁?”
这一刻,老板娘的情绪似乎有些反常,有紧张,有激动,甚至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双目。
从第一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老板娘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些怪异。
因为,她总觉那个人有些眼熟,他眼中的桀骜、身上的那种散漫和随性,一直都让她想起一个人。
可是,她太谨慎了,谨慎自己和雪姨的藏身之处,所以,她撇去心中的杂念,只想将那个人控制起来。
老人抬起那干枯的手掌,在老板娘倾城的脸庞上缓缓拂过,这才苦笑道:
“佳佳,你从小就欺负他,现在却是认不得他了,唉……也是,当年,我带你离开的时候,你方才十二岁,如今……已是过去了二十六年了,他……真的已经长大了。”
说到最后,一抹凄然的泪水再一次从老人的眼角滑落而下,凝重凄然,那种心酸,那种无奈,皆是在那一双泪目中呈现。
“咯……”
一瞬间,老板娘整个人就是愣在了原地,一张倾世容颜更是涌现了无尽的复杂,还有一种……欣喜。
良久后,老板娘方才恍然大悟的惊呼道:
“是星寒那个小混蛋。”
老人点了点头,叹道:
“十六年了,当年,我只给了他一株镇魂草,却在这十几年里再也没有见他一面,如今,能够在离开之前再次看到他,我了无遗憾了。”
虽然已经过了十六年,可老人依旧能够一眼认出,这就是自己李李思念牵挂的儿子,这就是那个让自己愧疚了二十几年,生……却不能养的儿子。
此时,老板娘的眼中也是五味交杂,对于李星寒,她又怎能没有思念呢。
二人从小打到大,虽然每次他都被自己修理的体无完肤,但自己与他的姐弟之情依旧深厚。
他的每一次淘气,每一次惹祸,每一次惹自己的母亲生气的时候,自己都要给他一顿教训。
其中,打他最狠的一次,应该是自己洗澡的时候,他突然跑进来在自己的浴盆中尿尿的那一次吧。
那一次,自己几乎把他的耳朵给揪了下来。
这容貌过人的老板娘,正是李星寒失踪依旧的姐姐……
李佳佳,一个如母老虎一样凶狠暴躁的女人。
“呵,这个臭小子,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想着想着,李佳佳竟是笑出了声。
但紧跟着,李佳佳就是疑惑起来,道:
“雪姨,他怎么会知道林南古宅这个名字的?”
老人摇了摇头,同样是有些疑惑,但老人似乎不愿想那么多,只想将刚才的那张脸庞永远的记在心中。
望着老人的神态,李佳佳很是心酸的道:
“雪姨,你为什么不与他相认呢,这不是你一直都期盼的事情吗?”
啪嗒~!
老人眼角的泪水滑落而下,滴落在她干枯的手背之上,她苦涩道:
“我……我的儿子已经看到过我最美的时候,所以,我不想再让他目睹我如今的样子。”
而后,老人忽是握住李佳佳的手掌,恳求道:
“佳佳,我的大限不远了,等我走后,你要让所有人都追随他的身边,千万不能让魔鬼训练营知道他的存在。”
闻言,李佳佳鼻子一酸,哽咽道:
“雪姨,你……你何苦呢,你用自己的命换了镇魂草,可他……可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老人的眼神苦涩,脸上只有浓浓的愧疚,她道:
“是我这个做母亲对不起他,若不是因为我,他的童年也不会那么痛苦了,我从我想过,我从那个地方带来的力量,竟然会遗传给我的儿子。”
“所以,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去找寻镇魂草,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我也无憾,因为,这是我欠他的。”
李佳佳沉默了少许,似是回忆起了十几年前的一幕幕。
星寒从小就顽皮捣蛋,人家儿时还能结交一个青梅竹马,而那小子,却是从小打到大,周边的邻居,甚至村里的孩童,无论男孩女孩儿,他几乎都欺负了一个遍。
可是,他也有安静的时候,自己经常看到他偷偷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瑟瑟发抖,那时候,他的脸色很苍白,眼神充满恐惧,甚至有一次,他痛苦的将嘴唇都要破了。
也是在后来,李佳佳才从雪姨的口中得知,星寒体内有着一种恐怖的力量,这力量虽然强大,但却会要了他的命,童年时代,是他最煎熬也是最痛苦的时候。
每每想到那个顽皮捣蛋的家伙,竟然会在每次发病的时候偷偷躲起来,李佳佳都会觉得心酸。
他顽劣,但他却懂得关心家人,他宁愿一个独自承受,也不愿自己的养母和姐姐担惊受怕。
良久后,李佳佳忽是看向老人,苦涩道:
“雪姨,他虽然承受了十年的痛苦,但他的生命依旧是你给的,所以,你不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