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世界里,再困难,再无助,也不能做违法的事。
做了,被抓现行了,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秦川一开始,是这样打算的,可当他得知寸发男子的母亲患了癌,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脚下的寸发男子还在磕头,秦川却迟迟没有把他扶起来。
直到对方磕到第五十下,他才一把将人拉起。
“好了,够了。”
寸发男子通红着脑门站起。
“你……你愿意放过我了吗?”
秦川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道:“你需要钱,这个世上获得钱的途径有很多种,为什么选择偷,而不是采取合法的手段?”
这番提问好似戳到了寸发男子的痛处,他低下头回道:“我借不到钱,所有能做的努力我都做了,我是真没办法了。”
“你借钱?你父亲呢?哪有儿子到处求人,当爹的啥都不管的道理?”
寸发男子依旧低着头回道:“我没有爸爸,他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嗯?”
“真的!我不敢骗你……”
没有爸爸四个字,让秦川产生了共鸣。
幼年丧父,现在母亲患癌又即将阴阳两离,这处境,跟过去的自己怎么这么像呢?
还记得在福利院那会儿,院长也总是跟自己说,父母可能都病逝了,所以才不来找自己。
那也可以说,寸发男子就是加惨版的自己,只不过自己命好,找到了富翁老爹,而他,就是烂命一条。
秦川对于苦命人,向来抱以最深厚的同情。
他打消了把人送进去的念头,他可不想,让寸发男子连母亲的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当然,这是悲观角度下的结果,癌症还得看是什么癌,有些癌症,能治!
“行了,哭哭唧唧的不像个爷们,告诉我你母亲患的是什么癌?”
“髓样癌。”
“髓样癌?等会我查查啊。”
秦川打开搜索引擎就是一顿找,最后,他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介绍,但同时,脸色也沉了下去。
“你妈妈现在是早期还是中期?”
“中期,但医生说再拖下去就要变成晚期了,晚期就治不好了。”
也难怪人家会到偷金子这一步,但凡变成晚期,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四十!
“厄运专挑苦命人,罢了,那些金子我不要了,你拿去卖了给你母亲治病吧。”
寸发男子不敢相信。
“你说……不……不要了?”
“对啊,你当你刚刚那五十个头白磕的?我原谅你了,另外男儿膝下有黄金,那箱金子都是你磕出来的,大胆点拿去用吧。”
说完,秦川开始翻找楼教练的号码。
“金子的问题解决,车子也就能交了,我得尽快路训了,再晚……哎你干嘛?还带送几个的?”
出乎意料,在明确对方真把金子送给自己后,寸发男子再次下跪,对着秦川不停磕头!
他这次磕的很重,没两下,脑门上就全是血!
“恩人!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不敢忘!不管我母亲能不能治好,我这条命,未来都是你的了!只要你有需要,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去死,我也绝无二话!”
秦川理解寸发男子的心情,换成自己在他的立场上,估计也会像他一样做。
不过理解归理解,让人家卖命,还没到这一地步。
“好了,你快去给你母亲送钱吧,我身边人很多,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不!你身边能人或许是多,但绝对不会有人比我还忠诚!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可以把命给你!”
“我叫你去给你妈送钱听不懂吗?”
“我……那这样,你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等我把我妈安顿好,我就来找你!”
这家伙好像甩不掉了,秦川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的,把马一涛的联系方式给他。
寸发男子快速记下。
“恩人你叫什么,我备个注。”
“马一涛。”
“好的马恩人,那我先去安顿我妈,好了之后再来找你!”
寸发男子也不试试号码是真是假,保存好后,就着急忙慌向车间里跑去了。
没多久,他又捧着箱子与秦川擦肩而过。
“恩人我很快就能安顿好,对了,我叫于斌!”
“哦。”
“很快啊,我不骗人的,很快就来找你!”
秦川可算把这个烦人精摆脱掉了,人一走,他就托阿木把老板他们叫回来。
人到齐,秦川下令。
“盗窃一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谁都别提,就当无事发生。”
“可是……”
“我说的话听不懂吗?谁要敢在事后报警,别怪我动真格啊!他是个苦命人,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
迫于秦川的压力,老板等人最后都放弃了报警的想法。
至此,秦川也有心思,通知楼教练过来取车。
半小时后,楼教练匆匆赶来。
“还得是你啊,等了这么久没好,你一来车就好了!”
中年人忙让楼教练检查一下车况。
“这还有什么好查的?他都查过了吧?”
“还是查一下为好。”
“行行行,那我就走个过场,哎呀这屁股,跟之前一模一样,包括后备箱里面……不是等会儿,我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