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手机被我妈抢走,她阴沉着脸,点开上面的短信一条一条看过去。
然后抬头看向我。
既生气又满是失望。
“阿程,你不信我?”
“我是你妈,我这些年辛辛苦苦照顾你对你好,你宁愿相信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都不愿意信我?”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我干脆问个明白。
我指着手机上那几个字,大声质问:“那你说这是什么?肌肉松弛剂,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每天吃的药里边?”
我妈连忙摆手否认:“我都是按照医嘱给你吃的药,哪里有什么肌肉松弛剂?你可以污蔑我,但不要污蔑我这颗爱你的心!”
我不相信她的狡辩,翻身起来爬到轮椅上,推动着轮椅进了她卧室,打开床头柜,伸手去够那里面的暗格。
证据就摆在暗格里,只要我把那瓶贴有两层标签的药瓶子翻出阿里,她就没法继续狡辩。
可是我翻啊翻,暗格里空空如也。
药瓶子呢?
我妈双手抱在胸前,倾身靠在门框边上,眼神里是淡淡的讥讽。
“你这孩子,哪里有什么药瓶子,莫不是睡糊涂了?”
我才不相信她的话,发疯一般在柜子里翻找。
明明前几天还在,明明今天晚上给我吃的药里面还有那两颗淡黄色药丸,现在怎么就找不到了?
恍惚间,我妈冲过来使命拽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孩子啊,你是不是......”
她用手指了指脑袋。
“受到啥刺激了?”
“别害怕,妈在,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妈永远都在你身边。”
她冲过来抱着我,自顾自说着一些感人肺腑的话。
我挣脱不开,任由她这么抱着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沉睡去。
再睁眼,我好端端躺在自己床上,我妈像个没事人一样推门进来,亲切唤我。
“阿程,起床啦。”
9.
虽然和之前任何一次喊我起床没有任何不一样。
她想当做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我就是敏感地察觉到我们俩之间的氛围不一样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闪躲。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手机不见了,枕头底下藏着的被我吐出来的药丸也不见了。
我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才掀开真相的一个小角落,怎么容忍被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又掩盖回去呢。
她越是掩盖,越证明这个东西真的有问题。
在我的极端不配合下,以往好脾气的母亲这次突然发起火,恶狠狠瞪着我:“阿程,你真的伤透了我的心。”
“你非要说我给你吃的药有问题,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带你去医院,去找医生检查,看你的腿是不是你所谓的吃了药导致的。”
我求之不得。
我妈这次真的很生气,出门打电话叫来一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男人。
他们合力连同轮椅一起把我抬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郊外,往市区里面开。
一路摇摇晃晃,旁边的男人一直和我妈聊些家常,行至半路,他给我和我妈一人递了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吧,到城里医院还有一会儿呢。”
我妈连声道谢,拧开瓶盖,捏住我下巴给我灌了一口。
再之后,我好像困意袭来,昏昏沉沉就睡过去。
再睁眼,已经到了医院。
怎么到医院,怎么下车的,我毫无印象,反正一睁眼,我就已经在医生办公室里。
这医生我没见过,和我之前的主治医生长得有三四分相像,但看起来一副和善模样,没什么攻击性。
他把我抱起来放在病床上,拿着一个仪器从我衣服下摆伸进去,金属冰凉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我感觉自己狂冒鸡皮疙瘩。
做了一些我也不懂的检查,然后又用小锤子轻轻敲击我的膝盖。
两条腿没反应。
我看到他和我妈很隐秘的对视一眼。
一直折腾到临近天黑,医生才拿着一叠检查结果单返回办公室。
他和我妈交谈着,我就坐在一旁听。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这两条腿因为当年那场车祸,已经彻底没希望了,现在吃的药,都是维持着不让我肌肉萎缩。
至于那种淡黄色的药,不是什么肌肉松弛剂,只是普通的维生素。
说到最后,他又对我妈交待道:“孩子遭受重大变故,又一直被关在家里边,那些药虽然是维生素,吃多了难免有一定副作用,家长有时间还是多注意一下孩子的心理问题。”
10.
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我之前看到的都是错觉,是我精神有问题?
我自己的腿,有没有知觉我还不知道吗?
我心里一把无名火熊熊燃烧,不知道我妈是在哪里找的庸医。
就这么明显的谎话,我妈还觉得医生说得很有道理,一直在奉承,还反过来骂我:“你看,我就说你看错了。”
“你不相信我的话,医生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其实并没有。
我现在更怀疑了。
我妈和这医生绝对有什么猫腻,他们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从医院出来,依旧是之前那辆面包车。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我坐在靠窗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倒影,努力记住沿路的标志性景物。
万一哪天用得上呢?我在心底这样想。
这次从医院回去之后,我妈看得我更紧了。
她还专门向公司请了长假,美曰其名要陪我,说要听医生的话注重我的心理健康。
我感觉就是在变相的监视我。
不管我在做什么,只要超过三分钟没动静,她就会立刻出现在我身边,看我究竟在干嘛。
不仅如此,就连晚上吃药,也会盯着我把一整把药全部吃下去,然后在旁边陪我半个小时,估摸着药在胃里开始消化,才端着水杯离开。
根本不给我藏药或者催吐的机会。
我的双腿因为这些药,又变成以往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不容易恢复的丁点知觉,又逐渐消失。
我的心一天天沉下去,相反我妈却很高兴,一有机会就开始搂着我说一些自我感动的话。
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就这么一直过了大半个月,我的状态越来越差,我妈终于放下心,重新出去上班。
11.
好不容易熬到她放松警惕离开,我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
大门被锁住,窗户外面也是被钉死的,我没办法离开,我开始在家里翻找线索。
她的卧室也是锁着的,我进不去。
我从杂物间翻出一把铁锤,想要撬开她屋子的锁。
按照原计划,我想找到被没收的手机,然后报警,让警察来把我带走。
没想到找了一大圈,手机没找到,我竟然意外在客厅墙纸缝隙里,翻出一个闪着红色光电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好像是......摄像头。
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妈喜欢在客厅里搂着我大声告白了。
她那些话,哪里是说给我听的?明明是说给这个隐藏摄像头另外一端的人听的!
找到第一个隐藏摄像头,我开始疯狂拆家。
凡是我用工具能够得到的地方,都被我强行拆开或是捣烂。
这么一波下来,我竟然在客厅不同角落拆下来三个摄像头,厨房一个,厕所门口和我卧室门口各自一个,阳台上也有两个。
值得庆幸的是卧室里没有。
几乎算得上是全方位的监控。
我浑身发抖,整个人如坠冰窟,不敢细想这些年我究竟活在怎样的凝视之下。
我妈安这么多监控做什么?
她一刻不停的监视我,真的只是关心我的身体,害怕我一个人在家发生什么意外吗?
还是说她用这些拍到的监控画面,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12.
真相一点点被揭开,我的理智也碎成一片又一片。
我发疯一样,强行撬开我妈卧室的门锁,疯了一样在她房间翻找。
轮椅被绊倒,我从椅子上摔滚下来,身体上的疼痛一点都比不上我内心的惊慌。
我像个毛毛虫一样,在地上艰难蠕动,衣柜,床头柜,梳妆台,就连床上的被单都被我掀开。
没有任何东西。
我被没收的手机呢?难道被她带出门了?
我用手臂撑着上半身,艰难爬上我妈的床,像个疯子一样把被子枕头全部扫落到地上。
掀开床单,连下面垫床的木板都被我撬开。
竟然真的被我发现了东西。
枕头下方,木板撬开,那里有一个空格子,里面竟然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旁边闪烁的红灯,证明这个东西正在运转工作。
这样高档的电子产品,和我家穷得揭不开锅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趴在床板上,抖着手去捞电脑。
开机,屏幕上只有简单几个社交软件。
我手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糊得满脸都是。
点开其中一个软件,立刻进入一个ID名称叫“程程妈要坚强”主页,粉丝量已经八百多万。
主页一共三百多个作品,随便点一个进去都是几十万赞,评论区都是网友温暖鼓励的话。
视频主要内容,基本都是我妈和我的日常。
坚强的母亲独自带着瘫痪女儿,不仅要挣钱给她治病,还不忘支持鼓励女儿重新站起来,好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
看角度,都是家里那些无处不在的隐藏摄像头拍摄出来的。
连续几个社交软件,里面都是一样的ID,差不多的内容。
我妈在这上面,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辛辛苦苦照顾瘫痪女儿、不离不弃的坚强单亲母亲。
之前所有的异常此刻都被串联起来。
她利用我的身体残缺,利用我不幸的故事,开直播带货,开网络募捐。
我哪里是什么她最爱的女儿,我明明是她的摇钱树,是她用来敛财的工具人!
13.
发现真相的我,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崩塌。
我不愿意再继续任人宰割,我决定戳破她虚伪的面具。
我用电脑登录进我妈账号,准备用她电脑发布一条求救信息。
既然我没有能力惩罚她,那就勇敢举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编辑好心中所想的内容,只需要点击发布,我妈这账号上几百万粉丝,都可以看到我妈背地里做的坏事。
哪怕她及时发现删除,也总会有人在第一时间发现。
我下定决心,点击发送。
就这么一瞬间,电脑屏幕闪烁几下,然后显示出网络崩溃页面。
紧急关头,信号被切断。
母亲和那天开面包车的两个男人从屋外冲进来,一脚把我踹翻在地,从我手上抢过电脑。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赶回来。
被我发现真相,我妈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可以伪装的和善,她凶相毕露,上来揪起我的头发,抬手就是两个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
“呸!白眼狼,下贱的玩意儿!”
“老娘好吃好喝供着你,没有嫌弃你是个废物残废,你居然想毁了我!”
“早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救不应该救你回来,干脆等你死在那场车祸里算了!”
“你这幅样子,出去要饭人家都嫌弃,我呢?我给你一个家,把你好吃好喝养着,给你治病,不过是用你作为噱头挣点钱而已,你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又打又骂,那模样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恨不得杀了我。
一直到那两个年轻男人抱着电脑走过来,劝她:“娟姐,别打了,切断信号及时,消息没发布出去。”
她才终于停手。
听到男人的话,我妈松一口气,朝地上啐一口。
然后吩咐那两人捏住我肩膀,把我往杂物间里拖。
我下半身使不上力气,挣脱不开,不管怎么喊骂都无动于衷,就这么被关进杂物间。
连轮椅都没推进来。
看样子她打定主意要给我一点教训。
14.
隔着门板,我妈在外面警告我。
“阿程,你乖一些,配合妈妈把这个账号内容做下去,等我赚够足够的钱,我就带你去更大的医院、去国外治腿,你现在毁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好好在这个房间反省吧,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再放你出来。”
我被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听到我妈踹了踹门板:“看你还有力气拆家,这几天饭也不用吃了,在这里好好给我反省,等我回来再慢慢收拾你!”
另一个男人说道:“娟姐,快走吧,直播间还等着了。”
“放心,我把这屋子电源和信号都切断了,门和窗户也是锁死的,她一个废人,逃不走的。”
紧接着,脚步声接连离开,发动机轰鸣声响起,逐渐远去。
我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知道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要从这里逃出去,我要离开这个牢笼,揭穿我妈的恶毒面孔。
15.
杂物间乱七八糟,我用上半身支撑着,在里面翻找。
找了好久,手心都被磨出血,终于在这里找到一个玻璃瓶,和一些破烂布条。
这些以往看不上眼的垃圾,此刻都被我死死攥在手心,成为我逃生的希望。
杂物间窗户被人从外面用木板封死,我没办法从窗户那里逃出去。幸好今天是个大晴天,有阳光从杂物间窗户透进来。
我将找到的玻璃瓶对准阳光,将光线集中在一个点,然后在地上铺上破布条。
这是一个利用凸透镜聚光原理做成的简易生火装置。
我想把这屋子里的东西点燃,利用浓烟,吸引附近的人过来。
当然,危险性很大。
有可能吸引过来的不是陌生人,是去而复返的我妈。
又或者,根本就没人看到,我逃不出去会被活活憋死、甚至烧死在这间屋子里。
但现在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火成功被我点燃。
我把燃烧的布条推到角落,往上面堆一些木材,保证火继续燃起来。
脱下外套,把烟顺着窗户缝隙煽出去。
很快,浓烟充斥整个房间。
我感觉呼吸困难,急忙撑起上半身爬到房间另外一个角落,远离火堆,静静等待最终的结局。
16.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只知道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也更困难,窒息感充斥着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我感觉我就快要死了。
内心既畅快又绝望。
绝望的是,我可能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我今年才十九岁,还有几十年的大好人生,就要结束。
畅快的是,我死了是不是就解脱了,再也不用被人当做挣钱工具蒙在鼓里。
甚至更好一点的情况,我的尸体会被人发现,他们会看到我死前惨状,从而知道我母亲对我的爱全都是作秀,说不定还会因此揭露她的真面目。
我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眼皮越来越重,像是溺水的人不断坠入湖底。
真的,就快要死了啊。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我好像听到剧烈的撞击声。
有温暖的大手将我抱在怀里,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如果临死前有被人真心实意的关心,好像死也没那么可怕了。
17.
有冰凉的水被人轻拍在我脸上,窒息感如潮水般褪去。
我猛地睁眼。
看见几个穿着消防服的大哥哥,正在用凉水轻拍我的脸。
“醒醒,小姑娘快醒醒。”
我,我好像得救了!
我制造的浓烟吸引到路人注意,他们报了119,消防员哥哥把门强行踹开,把我救了出来。
反应过来的我,一把拽住消防员的衣服,哭着求救。
“救救我,求您帮我报警,我妈想杀我!”
后面的事情很顺利,有医生给我简单检查身体,确定我没有因为过度吸入浓烟受伤之后,就把我送到了当地派出所,还打电话通知了我妈。
派出所的人看见我都一脸奇怪,还有小姐姐来问我,是不是叫“程程”。
我才知道,原来我妈已经靠着程程妈这个账号,获得了很高的知名度,还是当地很有名的大网红。
网上很多人都在关心我的身体情况,就连派出所都联系过我妈,提出想要到我家来看看我,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但统统都被我妈拒绝了。
我妈给的说辞,是我瘫痪之后,精神状态很差,不愿意见陌生人,害怕看到四肢健全的陌生人会受到刺激。
实际上,她只不过是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罢了。
18.
我妈来派出所的时候,眼眶通红,一见我就满脸焦急上来抱住我,嘴里喊着:“阿程,我的乖女儿,你有没有受伤?”
“都怪妈妈,忙着工作,一个不注意就让你遇到危险,都怪我都怪我。”
看,都到如今境地了,她还在做戏。
警察把人拉开,嘲讽道:“李秀娟女士,我们救出你女儿的时候,你女儿正被锁在杂物间里,你总不会说是你女儿自己把自己锁进去的吧。”
我妈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然后,她又低垂着头,一副伤心模样:“您可能不知道,自从我女儿遭到意外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虽然一直在吃药控制,但是我一个单亲妈妈,要赚钱养家,总不能时时刻刻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以前她就有出现过自残现象,这次说不定又突然发病,自己把自己不小心锁起来了呢。”
警察听完她狡辩,掏出一沓照片,全部来自我家监控视频里的画面截图,里面全是我妈赶回来看到我发现真相,和另外两个男人对我施暴的景象。
“那这个呢?你怎么解释?”
“坚强的程程妈。”
19.
我妈被抓起来了。
那些监控视频,柜子里被换掉标签的药瓶,全都成为我妈故意伤害和囚禁我的证据。
连同她手下的团队,那两个开车的男人,工作室的员工,全部都因为诈骗犯罪被抓起来。
让我没想到的是,连之前一直给我看病的两个医生,都是我妈工作室找人来假扮的。
之前的主治医生,和后来我妈带我去检查身体那个男人,两个人是兄弟,都是我妈工作室的员工,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
我妈给我吃的那些药,就是普通的维生素,混合着肌松片,让我失去双腿控制力,永远成为她敛财的工具人。
这场数额巨大的诈骗案被公布出来,我妈彻底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有社会救助组织将我送到医院进行全方位的检查,对方告诉我,我的双腿在当年那场车祸里,受的伤不算严重,如果及时住院治疗,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恢复正常。
但我妈就这么狠心,硬生生用药给我灌了五年,把我养成一个废人。
不过幸好还不算晚,医生说我还年轻,肌松药的药效是会随着时间推移被慢慢代谢掉的,只要积极做康复治疗,总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我好像又找到了重新生活下去的勇气。
我妈开庭那天,我坐在原告席上,听到我妈在被告席哭得泣不成声。
她朝法官卖惨求饶:“我只是一个普通母亲,我的孩子遭遇意外,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她更好的生活,我有错吗?”
“我都规划好了,等我挣够钱,我就带她去国外治病,我爱自己的孩子也有错吗?”
替我辩护的律师姐姐对这些说辞嗤之以鼻。
“如果给自己的孩子喂违规剂量的药物长达五年,通过非法手段扼杀一个花季少女的活力,并以此来敛财几千万,还在对方发现真相后威胁对方如果不配合就去死,这样也算爱孩子的话,那你确实没错。”
“我觉得只要还是个人,都做不到这么心狠。”
我妈哑口无言。
因为金额巨大,社会影响恶劣,最后我妈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她手底下的人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
她这几年敛收的财产,有一部分被充公,一部分用作社会慈善,还给我剩下将近六百万的财产。
我都想好了,等我腿好了,我就带着这笔钱去旅游,去全国各地走走,一定要把我这些年亏欠的时光全补偿回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再也不要被困在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