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芷潇胆大妄为习惯了,更何况她也不觉得这家伙是那种恪守尊卑礼仪之人。
如他所言,自己现在是他贼船上的人,他是贼头,自然不会把自己小弟误杀。
这样一想,颜芷潇更膨胀了:“正因为只有我一个,天底下独一无二,所以才显得更加稀罕不是?像我这么尽职尽责的下属,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好珍惜吧!”
君承幽深不盯的目光盯着她,沉默许久,最终无奈摇头叹息,评价道,“有恃无恐。”
颜芷潇坐在一旁,盯着男人侧脸打量半晌,突然凑近,贱兮兮道,“摄政王这么在意修文,该不会……是在吃醋?”
君承动作一滞,意外的看向她。
女子近在咫尺的脸庞精致如画,肤色胜雪,樱红嘴唇勾着一抹坏笑,一双轻挑的桃花眼雾气朦胧,荡开如水的笑意。
仿佛,能一路流淌至人心底。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随后,艰难移开目光,毫不留情评价一句:“自作多情,本王只是惦记着你的调查进展而已,你别忘了这次回丞相府的首要任务是什么,至于不相干的人或事,最好少去理会。”
颜芷潇“嘁”了一声,坐回自己位置上,无聊的戳着碗里的肉丸子,“放心,我这边不是毫无进展的,老夫人手里应该是有关于颜昊的把柄,打算过两天去一趟……”
“老夫人?”
“嗯!”她解释道,“老夫人是颜昊的二娘,也与我娘亲家族有亲戚关系,我听府里下人说过,当年我娘亲跟颜昊的姻缘还是老夫人一手撮合的,只可惜颜昊狼子野心,害死我娘,还圈禁那么多年……老夫人前段时间才好不容易脱离颜昊的势力掌控范围,这个赵贺应该跟你说过吧?”
君承微微点头,“你们那日在云山遇刺一事,他是有跟我说过。”
“那就对了,颜昊之所以要刺杀老夫人,是因为她手里掌握着某个重要的讯息,要么是他的把柄,要么是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好在老夫人现在已经脱险,她身边有那么多侍卫追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君承沉思片刻,突然放下筷子,“既然如此,走,我们亲自去一趟老夫人的住处。”
颜芷潇见他急吼吼的起身,赶紧跟了上去,“可是我暂时还不知道老夫人的住处,只知道应该是云山附近,具体位置并不清楚。”
谁知,君承却戏谑的勾唇,“你若是求本王,本王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
颜芷潇:“……”
无耻之徒!
……
颜芷潇本以为,君承的话只是吹牛皮糊弄鬼的。
直到一个时辰后,二人乘坐的马车在一处偌大的宅院门口停了下来,颜芷潇望着门口森严的守备,才逐渐意识到……
他居然真的知道老夫人的住处!
“老夫人,许久不见。”走入府邸,用于乘凉的院子里,君承一眼便看到树下石凳上的年迈身影。
“哟,小承来了啊?”老人停下手中的针线活,缓缓回头,发现不仅是君承,还有跟在她身后的颜芷潇,笑容满面道,“还有小潇也过来了啊?”
“老夫人……”颜芷潇恭敬的向老夫人问好,同时一脸古怪的望向身侧男子。
连自己都不知道老夫人住处,这家伙却一清二楚,似乎还与老夫人关系很熟悉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自己,好像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似的,她心中十分不爽!
“老夫人,这次登门拜访,是有一些事情想要向您打听。”君承直截了当的开口。
老夫人打量一眼二人,仿佛早有预料,冲君承招了招手,“我知道……你随我进来,我有些话想要嘱咐你。”
君承微微一愣,随即跟上老人的步伐。
老太太对颜芷潇留下一句“小潇你先歇一会儿”,便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进屋了。
颜芷潇独自一人待在院子里十分无聊。
心中一动,做了几样小菜,满足自己胃口的同时还能顺便收服风斜跟赵贺的心!
君承回到院子里时,微暗的天色,天际一抹斜阳落入西山。
清凉晚风带起草木间的清香,夹杂着菜肴的美味香气,徐徐飘向远方。
少女口中哼着他从未听过的异国曲调,有些怪异,却又出人意料的好听,加上她那清澈绵柔的嗓音,更是显得那样独一无二。
许是眼前一幕太过祥和温馨,竟有一瞬间让他产生类似于家人的错觉。
君承反应过来,为自己这古怪的念头摇头叹息,最终缓步上前,“颜芷潇。”
平时他总是装腔作势一口一个“帝师”的唤她,这还是难得一次直呼其名。
颜梦晴察觉力敏锐,显然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差别。
她停下了口中哼唱的“葫芦娃”,回头瞥向他,警惕道,“怎么了?摄政王有何吩咐?”
君承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老夫人叫你过去一趟,她有话要对你说。”
颜芷潇放下手中的碗筷,“好,正好顺便叫她出来吃饭!”
说完,她便解开围裙,与君承一同进屋。
临走前还不忘瞪赵贺一眼:“不准偷吃啊!”
二人回到屋内,来到老夫人所在的房间。
老太太苍老佝偻的身影窝在席塌上,见颜芷潇走进,一脸慈和的勾起笑容冲她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颜芷潇走了过去,“老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老夫人并未言语而是抓起她的手,又拉过君承的手,将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慎重的对君承开口道,“从今往后,我就把小潇交给你了。”
君承还未表态,倒是颜芷潇率先懵了:“老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好好的,怎么就被老太太交给君承了?
想了想,颜芷潇一脸敌意的瞪向君承。
定是这心机男又在老夫人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
她正准备仔细盘问君承一番,老夫人却开口把君承支走,“小承,去帮我瞧瞧药房里炖的汤药熬好了没有,我与小潇还要重要的事情商量。”
君承微微颚首,深深地看了颜芷潇一眼,便恭恭敬敬的离开房间。
直到他走远,颜芷潇才一脸严肃的坐到榻上,“老夫人……您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