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帝师大人从宫外回来了,此时正在寝宫外候着呢。”
暴躁无比的小皇帝瞬间睁开了眼睛,面露欣喜,“那还等什么,快叫帝师大人进来!”
颜芷潇刚一进门就撞上了小皇帝兴奋的双眼,还颇有些不自在。
“帝师,你的伤已经好了吗?”
“多谢陛下关心,已经痊愈了。”颜芷潇也随之笑了笑。
小皇帝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说话。
“帝师在外这么久,可有什么稀奇有意思的事情?”他从小便没怎么出过门,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多有趣,也都是听旁人提起。他对那未知的世界无比向往,尤其小孩子的好奇心一向是最强烈的,颜芷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语结。
有意思的事情?
君承被人偷袭打伤了,是挺稀奇的,但没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着实是把她给难住了,养伤的这段时间都是在府里度日,很少出门。
正当她愁苦难当时,那个小太监又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太后宫里来了人,说是要见帝师大人。”
小皇帝瞬间就不情愿了,紧紧的抓着颜芷潇的衣服不让她走,颜芷潇好声好气的哄着,“我马上就回来了,太后现在召见我必定是有急事。等我回来就给陛下讲宫外的趣事,好不好?”
大不了到时候编几个就好了,或者同他讲讲民间的话本子。
这次在宫外,唯一的趣事就是相府何迪儿和管家儿子私通一事,但未免有些少儿不宜。
身为帝师,自然不能给皇帝讲这样的事情。
颜芷潇带着心事离开了,去太后宫里的路上心情有些忐忑,不知这次过去是吉是凶。
一个丫鬟为颜芷潇倒了一杯茶,“还请帝师大人稍等片刻,太后此时有些头疼,等缓过这阵子便出来了。”
颜芷潇微微颔首,拿起微热的茶杯。
太后并没有让她等的太久,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在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太后抬了抬手,“罢了,不必行礼,坐下陪哀家说说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太后,臣是今日回宫的,刚去见了一面陛下,特地又来拜访太后娘娘。”颜芷潇道:“方才听宫女说太后娘娘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
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但就是因为太没有破绽了,便显得很生分。
太后道:“特地来拜访哀家?若不是哀家说要见你。你恐怕还是不会过来的吧?”
颜芷潇抿唇,有些身心疲惫。
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清楚呢。
“帝师前段时间的事,哀家已经听说了,现如今精武候已经被压入天牢,帝师受苦了。”
颜芷潇摸不准太后的意思,不卑不亢的回道:“太后娘娘严重了。”
“在摄政王的府上,帝师被照顾的可还周到?”
完了。
颜芷潇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唇边的笑意瞬间变的僵硬,“这段时间给摄政王添了许多麻烦,臣心中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倒也不必,你们是朋友,这只是朋友间平常的帮衬。”
“臣惶恐,不敢与摄政王以朋友的身份相称。”
“你惶恐?”太后笑了笑,眼底却尽是冷意。
本来是不惶恐的,现在彻底惶恐了。
她垂着眸,听着太后阴阳怪气的话,知道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摄政王的人,自然也就不再像以前那般客套。或者,换一种说法,这言语间已经有了显而易见的针对。
颜梦晴想,以后自己在皇宫的日子恐怕要更加艰难。
太后话锋一转:“皇帝虽然聪慧,但这贪玩的性子还是让哀家十分担忧,他是一国之君,注定了同平常人家的孩子不同,再这般顽劣下去自然是要坏大事的,更难以让全天下的人信服。”
“太后严重了。”颜芷潇道:“天下人不在乎皇帝是谁,他们关心的国策是否合理,能不能贴补日子过下去。只要不起战乱,百姓安居乐业,便有很多的时间让陛下一点点成长起来。”
太后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把颜芷潇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是赞赏,也是觉得可惜。
颜芷潇对她现在的想法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想尽快离开。
能做到这个位置的,自然是聪明人。
深宫里的女人又有几个是纯净的白纸?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一点点坐上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后之位,可见心思和手段该有多厉害。
太后抿了一口茶,让颜芷潇坐下说话。
“你说的不无道理,摄政王呢?他又是怎么想的?”
颜芷潇的唇角勾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太后这套话的手段果然够别具一格。
“臣不知。但摄政王是臣子,也是陛下的长辈,自然是希望陛下可以早日成长,即使没有旁人的庇护也能坐稳其位。”
她的眼里除了那几分对太后的恭敬,其余同往日并无不同,很冷淡,面色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太后想要问的,无非是摄政王是否不满意这位年幼的帝王。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一个人有足够的能力,就会被忌惮,猜疑。
颜芷潇尽量让太后减少对君承的戒心。
但她心里也明白的很,这只会让这位多疑的太后更加疑心自己和君承的关系。
“不过摄政王这段时日怕是不能来皇宫了。”颜芷潇组织着言辞,“前些日子摄政王被人偷袭,受的伤颇有些严重,如今行动还多有不便。”
“此事哀家前些日子有听说,却不知摄政王伤的如此严重。”
太后微微皱眉,虽然眼角已经堆砌了皱纹,但还是能从骨相中看出她年轻时该是何等的绝色。
“据摄正王所说,对方是打算下死手的,如果不是躲得快,那个力道和角度足以致命。”
“何人如此大胆?”
语气骤冷,尽显上位者的威严。
颜芷潇可以通过人的微表情看透她的真实想法,说谎或是真心。
太后的反应很自然,没有任何痕迹。
可是除了太后,还能是什么人?
在这偌大的京城,又有谁敢动摄政王?
可只有太后有这个手段和动机,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暗杀一事另有其人。
太后的头又开始疼了,侍女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服侍着,颜芷潇看她的脸色比方才要难看几分,便也不敢再久留,匆匆告退。
颜芷潇还有些混混沌沌,路上不断回想方才的每个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