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喷洒过来,君承有过一瞬间的愣神。
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颜芷潇已经站了回去,又往角落里躲了躲。
君承拉着她的手,仍旧没讲一句话。
他们的哭声终于小了些,开始问最近过得如何,有没有受苦,话语里尽是关心,雪莹与雪辰亦不例外。
颜芷潇这边正看着,外面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记清脆的女声。
“坏了坏了!族长与雪婷小姐,还有颜姑娘与那位公子都找不到了!我们四处都找遍了,但就是没有看到人,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呀!”那姑娘看起来应是方二十出头,演戏演的也不大好。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是雪婷事先找好的人。
这个人,才是最关键的导火索。
可事情貌似是有些不大对劲。
只有雪婷在那个房间里,可雪阳又去了何处?
“颜姑娘,是何人?”雪辰好奇的问。
雪莹搞不明白这又是什么名堂:“颜姑娘便是我方才给你介绍的……诶,你干嘛拽我!”
她刚想抬手指一指颜芷潇与君承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那姑娘拉住,用力的往出拽!
于是乎,一群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站在角落里,一直被忽略的二位当事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颜芷潇问君承。
“不清楚,走罢,我们也过去看看。”
“哦,好罢。”
跟随着众人的脚步,走在最后面。
他们开始逐个排查每一个房间,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句:“你们快听,里面是什么声音!”
那正是方才颜芷潇方才换衣服的那个房间。
也是雪婷目前所处的房间。
里面暧昧的喘息声传了出来,声音令人产生无限遐想,男人的动静更大些,可以肯定,就是雪阳。
靠!
颜芷潇下意识的扯了扯君承的袖口,小声嘀咕:“坏了,可能要出事了。”
君承还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这还不明显吗?原本这个房间里只有雪婷一个人,可雪阳的声音却传了出来,此时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她突然就有一种罪恶感,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是这么一个走向。
“原来如此。”
想必颜芷潇丰富的内心世界,君承仍旧十分平静,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那小姑娘神气的笑了两声,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声音是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罢?那我可要打开了!”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里面雪阳的声音便再次传了出来。
推开门,不出所料,只见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
雪辰的脸色差极了,咬着后槽牙问:“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她乖乖的回答。
“这么多年过去,我今天是第一次知道,那个雪阳居然这么混蛋!”
“这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不会与雪阳在一起。哥哥,你会尊重我的想法,对吗?”
颜芷潇的心都悬了起来。
那女子虽说头发遮住了面容,看地上的衣服,应该就是雪婷。
原本颜芷潇喂她那个药,只是想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顺便长个记性,不敢再这般胡来,可哪成想,居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看呀,这二人不正是族长与颜姑娘?!”那姑娘大惊小怪的喊了一声。
颜芷潇:“……”
无语的瞪了她一眼。
那姑娘或许是也感受到了颜芷潇与君承的注视,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与颜芷潇对视的瞬间,那姑娘脸上的笑容碎的淋漓尽致!
慌张的动了动唇,又不可置信的往里看了一眼。
狼狈的往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太小,现场又过于喧哗,毫不意外的被掩盖。
“你在自责什么?”君承道:“这件事不怪你。不是换个角度想,你只是给雪婷灌了药,而雪阳为何会在这里,你根本就不清楚。倘若你不这样做,现如今的局面又会如何?”
颜芷潇眨了一下眼睛,侧过头,认真的盯着君承线条冷冽的侧脸,“道理我自然都懂,我只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罢了。但若是再来一次,我也仍旧会那么做。”
“潇儿。”君承望着里面的场面,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切都与他不相干。
他像是隔离在一切世俗之外的神,这里的所有,都无法触动到他哪怕半点喜怒哀乐。
可是,下一刻,他侧头,凝视着颜芷潇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似是温柔,似是安抚。
突然就带了很多人情味儿。
君承认真的说:“我从前总是想,这世间或许本就没有什么所有的爱情,就算存在,亦是寥寥无几。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等待所谓的命中注定,可与我而言,却还是合适更重要一些。”
“但无论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关系,只有做到将心比心,才能更长远的走下去。”
“将心比心?”颜芷潇下意识的开口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君承点头,“每个人都没有义务一定要为另一个人做什么,包括夫妻,兄弟,朋友。在很多时候,只有将心比心,才能懂旁人的痛。”
“但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就如我方才所言,这不是义务。”他问:“所以,想通了吗?”
颜芷潇似乎懂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明白。
他好像指的是眼前的事情。又仿佛,是又包含了其他。
有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到无法捕捉。
“好复杂。”颜芷潇认真的说:“人性,真的好复杂。”
“嗯,不复杂,又怎么能是人性?”君承抬手,食指微微弯曲,骨节轻轻蹭了蹭颜芷潇微蹙的眉心,“回去慢慢想罢,如果有一天想通了,记得告知于我,你的想法。”
颜芷潇吞了吞口水,真情实感的感慨,“那我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想明白了罢?”
君承不置可否,转头重新看着那个方向,用最不动声色的方式结束了这个深奥的话题。